我变成吸血姬了?_01-ex
摘要
本文档是关于一个名为《我变成吸血姬了?》的性转小说的文字档案。故事围绕着主人公吉冈信司的转变,描述了他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吸血鬼女性,面临性别和身份认同的挑战。文中描写了他从男性身分转变为女性时的心理斗争,以及家庭成员的反应。信司的兄弟对这一变化的接受过程以及与家人的对话被详细刻画,呈现了对性别转换和跨性别认同的探讨。此外,小说还探讨了吸血鬼家族背景,涉及家庭隐秘和个人遗传特征。故事情节丰富,角色之间的对话生动有趣,展现了对于性别和家庭关系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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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ribute | Val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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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 我变成吸血姬了?_01-ex.txt |
Type | document |
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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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4-11-16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未知 |
Region | 未知 |
Date | 未知 |
Tags | 性转小说, 跨性别, 伪娘, 吸血鬼, 家庭关系, 自我探索, 青春成长, 日本文学 |
本文由跨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我变成吸血姬了?》TXT整合1~17
整合至 真白萌web (https://masiro.moe/forum.php?mod=viewthread&tid=6789&extra=page%3D1&mobil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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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我好像变成吸血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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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寒冷依旧的二月的某天发生的事情。
「……诶?」
像往常一样在闹钟鸣响之前就半醒着,在烦人的电子音响起的瞬间举起右手,再乓地锤下,如同往常一样没能响完的闹钟像往常一样的完成了它的任务。从被窝里爬出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看向衣镜的时候。
「谁啊!?」
不禁用手指着叫出了声。还没完全清醒,依旧昏沉沉转不过来的脑子能作出这样的判断就倾尽全力了。但就算脑子转过来了,就能作出更好的反应了吗?
其我动摇的原因,正是镜中照映出的人。不知为何,里面没有映照出我的身姿。准确的说,是没有映照出我原本所知的身姿。
……诶?谁?从哪里进来的?这又是什么展开?难道我还在梦中?还有这件衣服是什么?
没整理过来的脑子完全搞不清现状。是因为男人的本性吗,我不禁盯着镜中的她看。
在约四十五度角(据本社调查)射入的朝日照射下闪闪发光的,是银色的长发。
同样沐浴在朝日下的,是美如陶瓷般的肌肤。
苗条的身体整体而言十分娇小,但是,在白色T恤下透出的肢体小小的,显得T恤较为宽大,某些部位也比班上的女生谦虚,腰线的位置也比较高(不好意思我真的拿不准这句话什么意思了:けれども白色のTシャツから透ける肢体は出るところはそこはかとなく出て、引っ込むところはクラスの女子よりも引っ込み、腰の位置も僅かに高かった。)
比起女人,还是用异国风少女来形容比较合适的她,长长的睫毛下一眨一眨的眼睛直直看着我。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微微的倾了倾头。但就算她倾头了,我的疑问也没有得到解答。
她到底是谁?又是从哪里进来的?
大清早的,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某个不是自己的人。毫无疑问这是异常的。虽然也有可能是父母把她带进来的,但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大清早的不经过我的想法就带人进我的房间,相反的,这种没常识的人肯定会给我拒绝掉的吧。最关键的,他们本来今天就因为工作繁忙而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是这个女孩子自己进到这里来的了……非法入侵?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我和哥哥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潜进来的?我对声音很是敏感,就算睡着了也有能听清周围动态的自信。而且,到底有什么必要,需要不惜冒着危险也要潜进来?就算有,也应该会有点动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的和我对望。
……算了,逃避现实就到此为止吧。
谁都知道镜子是利用光反射来映照人的身姿的东西,所以理所当然的,只会映照出镜前的存在。我站在镜前,那映出来的自然就是我,这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站在镜前那映出来的就是她了。既然我站在镜前,那么镜子里映照出的,就不会是别人,只可能是我自己。
现在这个镜子里的,不是我的身姿,而是她的身姿。立在镜前的,毫无疑问是我。
也就是说——
「啊—」
女孩子开启了她的樱桃小嘴。和刚才同样的,清澈而高扬纤细的声音在屋内回响。
「……」
试着举起了手,女孩子也举起了手。
「……」
嗯。嘛,呐。
感觉不妙。镜中的她的眼神也不安地游离着。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扯了扯脸颊,可遗憾的十分疼痛,女孩子的脸变得红通通的。
这不是梦,是现实。
「……原来如此」
确定了。
这个女孩子,就是我没错了。
镜中映照出的这个女孩子就是我。我的确好好的映照在了镜中。所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的。什么奇怪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都……
……
不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哥—哥!」
「信司?声音很奇怪啊——你谁啊!?」
察觉到我啪嗒啪嗒的足音而迎接我的哥哥,将一直以来的冷静不知丢到了的何方,做出了似曾相识的反应,从椅子上摔落下来。
◇◆◇◆
那之后是真的很要命。
要证明我就是吉岡信司这件事本身倒不怎么难。对哥哥说了除了自家人以外都不知道的事情,和我们最初相遇的事情就相信我了。而父母,则是多亏了哥哥在一边说明,花了比让哥哥理解还短的时间就接受了。
接着展开了多年没举行过的家族会议。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能恢复原样吗?
就算能恢复原样,能保证一直不变回去吗?
如果不能恢复原样,这之后该怎么办。我想怎么办。
名字呢?
学校呢?
葬礼呢?
……等等等等。
连本人都搞不清楚,自然谁都搞不清楚,话题一直没有进展。最后决定的,只有学校那边暂时休学,先观察一下状况这件事而已。
另外,保险起见还去医院接受了DNA鉴定,根据数日后的鉴定结果,顺利的证明了我就是信司。
同时,根据接受的精密检查的结果,我不仅仅是外表上,基因上来说也毫无疑问是女性。
——那之后过了两周。
随着时间的经过,我并没有恢复原样
通过网络与图书馆,经过了许多调查,没有得到任何有力的线索。父母似乎也在工作的间歇作着各种各样的调查,但没有什么回音。只是,我隐隐约约的感觉,他们两人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但既然他们没有说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吧。一定是觉得对我难以启齿吧。
……我想,大概与『本家』有关。
根据我最近思考出来的结果,我认为这就是原因。并且有证明这个的依据。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我肯定是变不回去了。
虽然直接找那边去问是最快的……但我们家和本家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父母和他们的关系。所以就算拜托父母也只会让他们为难吧。
但这种事怎么都好。和以前发生了什么没关系。吵架给我在小孩子的时候就给我处理完。
毕竟学习的进度都落下了,不能再这么窝在家里了。我也不太想让哥哥再继续担心我了。既然是家人,就不能给哥哥添太多麻烦。
就算答案是无法再变回去,也总比一直停滞不前来得好。
于是我将哥哥叫到可房间。
「我想原因大概是遗传」
一边卷着尺寸完全不合身的衬衫,一边抛出话语。
「遗传?」
哥哥作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哥哥对父母的家系,尤其是母亲那边的家系不怎么了解。小时候我在母亲家的仓库里看到了。
母亲的旧姓是吉名。吉岡和吉名。姓氏相近变成了父母关系变好的契机,并开始了交往。
吉名家以前是某个山间部的大地主,即使是现在也对周边的村落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妈妈是那个吉名家一族的本家的人。
「看到了什么?」
「是一本写了吉名家的祖先的故事的书。母亲的老家不是聚集了一堆很奇怪的人吗?我觉得一定会有什么很有意思的趣闻,在访问本家的时候为了消磨时间而跑去搜寻了仓库。」
准确来说,消磨时间只是顺便。我有想调查的东西,所以早就计划着要去探寻探寻下仓库了
「奇怪的人……信司你啊……」
嘛,嘛。说教还是留到下次吧。
「我没怎么好好读,只记得一点零星的部分了……根据书上所说,吉名的祖上似乎是吸血鬼」
「吸……什么玩意?」
那一脸怀疑的表情是什么呀。哥哥,你没听错
「是吸血鬼哟」
「吸血鬼,是指像德库拉那样的吗」
明明吸血鬼和德库拉都是一样的说。看来哥哥真的很混乱
「是的」
点了点头,但哥哥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确实,都搬出空想生物的名字了,总不可能「哦,原来如此」然后简单的就认同了。毕竟我是因为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所以才能接受的……不过真的,母亲本家的人里有很多怪人,他们的『力量』毫无疑问是真的。这是哥哥也知道的事实。
「似乎老家的人们拥有的奇妙的『力量』,都是从祖上的吸血鬼那里遗传过来的。」
「力量……是指会占星术的武广先生和祈祷师的美枝先生吗?」
「就是如此」
「原来如此……」
似乎依旧没能理解,但至少接受了。
两人虽然都有夸张的头衔,但力量本身是都单纯而真实的。将能看穿他人未来的力量装作占星术展示、将拥有强大治愈能力的血液混杂在水中,将其称之为御神水让人喝下,来治疗各种不治之症或者伤势。只要摆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就好——他们是这么说的。并依此,通过和政界的大人物做生意来维持生计。
这么做确实很有效果,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尽管本家是在深山之中,还是积累了大量的金额,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虽然不知道具体赚了多少,但总之赚了很多。看着那个超大的家谁都能懂。
「似乎原本是先祖的力量,然后这些时而会遗传给子孙们」
先祖是吸血鬼的事情,和先祖所拥有的各种能力,都写在了书上。无论哪个都听着令人生疑,但因为本家的人拥有相应的能力,才半信半疑的读了进去。多亏与此,多年后的今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隔代遗传吗。但就算如此,这些和信司你又有什么关联——」
「看来,我也变成吸血鬼了。」
「……诶?」
哥哥的眼神一下子瞪圆了。摆出了一幅奇怪的表情对视了数秒,不知该办才好的哥哥还愣着,我先行动了起来。
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小刀,将锐利的刀刃抵在了雪白的肌肤上,一下子拉了下去。
「信司!?」
「嘛你先看着」
将慌张冲过来的哥哥制住,把血渐渐渗出的手腕给他看。
「看清楚哦,什么机关都没有的」要是有就好了
「嗯」
将力量注入手臂,默念着将血住。在我想着如果光这样血就能止住那人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这种事的期间,不仅止血了,甚至伤口也愈合,重新变回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的雪白肌肤。
「虽然是我自己做的……但连我自己都被惊到了」
真的很惊人
「真的没问题吗!?」
哥哥真是爱担心呀
「请随意触碰」
比我的语言更快,哥哥将我的手腕抓住,来回摩擦着。
「……」
仔细的检查有没有伤口
「哥、哥哥……」
但这么一直来回摩擦果然很痒啊
「怎么了?疼吗?」
「不、不疼」
「那就再给我忍忍」
「好、好的……」
能不能稍稍慢一点,感觉快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伤口真的好好恢复了呢」
哥哥终于放开了我。终于不用忍了
「伤口的恢复速度居然这么快……」
「是的。和叔母一样的速度」
「美枝叔母原来是吸血鬼呀……」
就是这样。只有本家的人才知道,叔母也是十多岁获得这份力量的后天性吸血鬼。她说自己在某天早上醒来之后,就拥有这份力量了。准确的说,是变成了能使用这份力量的身体,变成吸血鬼了。并且是最接近先祖的那种,在我们分家的面前骄傲的夸耀着。
要说我和叔母的区别的话,就是她原本就是女性,而且外表是黑发的日本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信司是因为像美枝叔母那样的吸血鬼化了,才变成女性了是吗」
「大概是的。书上也写着,很久以前有改变过性别的例子在。」
「是吗……说起来,吸血鬼害怕太阳、十字架和大蒜。信司也是这样吗?」
「不。并不怎么害怕」
虽然在太阳底下会感到疲惫,但除此之外没什么问题。说到底,为什么非要一看到十字架就觉得难受不可呢?又不会突然放出能量波来。
「太好了」哥哥微笑道。但又立马变成了紧张的表情。
「……要去问问父亲母亲吗?」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说不定甚至比我更快的察觉到了。但却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大概是因为讨厌和本家联系吧。我真的是吸血鬼吗,还有到底能不能恢复原样,不去问问本家是没法知道的。
「……好的,已经给两人发送信息了。今天晚上就盘问那两人吧」
「好的」
这之后只要等待夜晚就好。繁忙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说起来……」
——在那之前
「为什——!?」
因为头有点昏于是紧紧抓住了哥哥的肩膀。因为是女孩子所以有种没多大力气的印象,但并非如此。不如说,要把哥哥捆得两手都动不了简直轻而易举。
毕竟吸血鬼除了治愈力之外,还有怪力这么个能力
「信、信司……别太弄疼我了……」顿了顿然后理解了状况的哥哥,放弃抵抗,倾着头将脖子露了出来。
「没关系。我会温柔一点的」
为了尽可能减小哥哥的负担,我朝他嫣然一笑。然后顺利的,哥哥脸上的紧张缓解了几分。
张开口,慢慢的,温柔的向脖子咬去。
我开动了。
咔噗。
哥哥的血,比牛肝上带着的血美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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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司濑与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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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件发生在从寒冷中解放,渐渐转暖的三月下旬的事情。
「不是……男生制服……?」
我自己都感觉得到,我的声音在颤抖着。拿着『这个』的手也微微颤抖,什么时候忍不住放开手都毫不奇怪。不,老实讲我连忍都不想忍。
从下周开始,我就不得不穿着这个了。对,我,竟然,要理所当然的,平常、每天、几乎全天,都穿着『这个』!
……不,没事。我是知道的。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从我和哥哥一起追问父母的时候就知道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的拿起『这个』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太傻太甜太天真。都事到如今了才知道后悔。
如果能读档回那个时候的话,我会立马回去,走上再多调查调查变回去的方法的路线……也不行啊。毕竟最后,通过和本家对话,我和哥哥的猜想被证明几乎全对,被告知想要变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没发生奇迹的话。但你可知道?奇迹会被称作奇迹,就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发生。简而言之就是不可能。人生是没法存读档的,所以我们才会说『如果』。但即使真的能读档重来,该做不到的事情始终还是做不到,结果不会改变,只是白费功夫而已。既然会变成这样只是迟早的事,那还不如硬着头皮照现在的路线走下去。
解开心中的纠结,姑且得到结论后再次和现实展开搏斗。
「……」
不可能。再怎么说裙子都是不可能的。卷着这种轻飘飘的布走在外面什么的根本无法想象!和洗完澡只卷着浴巾出来约等于近似于一样嘛!都露出来了。不,虽然好好包住了但心情上来说,和把下半身露光光没什么区别呀。毕竟,只是把腰一带的部分卷起来了而已嘛。
要每天每天穿着这种东西?认真的?没搞错?你没在逗我吗?
……哈啊
仔细想想,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深沉的叹气。忧郁过头感觉会秃掉。啊,女生和男生不同,不会那么容易秃掉来着。但心情上来说就是秃掉了。
要是和我那青梅竹马这么说的话,「就算要秃也不是你秃,是我啊!」——会这么大嚷大叫吧。直白的、男子气概的。虽然一点都不帅。毕竟秃掉了。
……好!冷静下来了!不愧是那家伙!即使没秃,也能用秃子NETA给人带来笑容。真不愧是隼人!(Aster:用秃子NETA……带来笑容)
综上所诉。全国的裙子爱好者们,十分抱歉。我失言了。
「……信司,没关系吗?」
一般来说,看到一个人在角落里独自做出各种各样奇怪的表情,都会呆掉,或是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吧,但不愧是哥哥,认真的在担心着我。
「是!没问题!肯定没有问题!」
「脸都青了哦?」这么明显?
「……勉勉强强安全上垒!」
被哥哥的温柔打动,不小心漏出了心声。
「不要勉强自己哦?」
「不、不,就算勉强也非穿不可。不穿的话会被排斥的」
所谓团体,就是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如果和大家不同,是会被单独排除在外的。如果『这个』就是这里的规则的话就必须得遵从。这就是所谓的团体生活。
这不是别人的,而是我的东西。
这么在心中补充道。手自然绷紧用力。然后慢慢地,放松力量,平静心灵,打开纸箱。
「……是不是好好考虑一下胖次的样式比较好?」
「……真的没关系吗?」
哥哥如此问到,我轻轻笑着回应。
这就是从今天开始我要穿的新制服。
以黑色为基调,白色的大领子上绘着红色的线。领子也是红色的,裙子下摆处则绣着一条白色的线
也就是所谓的水手服,被女高中生们喜爱(?)、并穿着的制服。
私立一之宫高等学校。既是我即将要进入的新学校,也是采用了这可恨制服的地方。
自我和哥哥两人一起盘问父母那日以来,已经过了数天。身为吸血鬼的我,已经无法再度回归原样了——本家的人大都如此断言,于是我无可挽回的,不得不踏上崭新的人生。阿弥陀佛(南无三)。
而且,自那日以来,本家的人就开始频繁的对我展示关爱,真是不可思议。明明至今为止都是明显的把我当作分家的孩子,漠不关心,可现在非但没有那种感觉,还常常「要不要来我们这边呀?」劝诱我过去,对我甚是中意。
果然原因是那个吧?像美枝叔母那样,继承了先祖的力量所以被特殊对待了吗?真是势利的家伙。虽然确实这份力量能化为金钱。(注:这里玩了个同形词梗,日语里势利写作「現金な」,句尾的金钱也写作「現金」)
嘛,总比漠不关心来得好。反正也没被强迫去替他们干什么。而且,多亏他们帮忙打通门户,户籍、转校手续等都水到渠成的准备好了。吉岡信司的葬礼也平安的结束,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对我帮助最大的还是血液的获取。变成吸血鬼之后,最大也是唯一的弊病,(太阳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就是需要摄取他人的血液。虽然也可以像之前一样吸哥哥的血,但不能总给哥哥添麻烦。现在多亏了本家的照顾,会定期的往家里寄来血液,所以不用担心没有血喝了。
今天,我正做着搬家的准备。
毕竟我转校过去的新学校离家还是稍微有点距离的,所以为了上学方便而搬家过去。
我给家人(尤其是哥哥)添了这么多麻烦,就算不转校也没问题的,只要对邻居们解释说我是寄宿过来的亲戚的孩子就行了,这样也犯不着特意去搬家了。可在户籍上,现在的我也成为了父亲和母亲的孩子,父亲母亲和哥哥也都劝我转校,所以我还是勉强听从了他们的安排。
「哥哥,这样真的好吗?新家离莲池有点远啊…」
一边将行李往箱子里塞,我向身后的哥哥问道。
哥哥和我以前都在一所叫私立莲池高等学校,在这附近十分有名的升学学校里上学的。因为这次的事,我一个人转校到了一之宫去,而现在我们还搬家到了一之宫附近的,离莲池比较远的地方去了。这样对哥哥的负担变强了。
「说是变远了,其实只要早出门十五分钟就好」
可早上的每一分钟都很有分量,何况十五分钟
「可是——」
「这样就好。」
哥哥苦笑着,吐了口气。这样的一问一答从决定搬家开始就不断重复了多次。
「要是信司的学校比较远,我反而更难受。要是这样,我可是会因为不断担心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而坐立不安的。」
「哥哥……」
「而且,信司现在可是女孩子了」
这么担心我我确实很开心,但我可是吸血鬼,比哥哥要强大很多啊……强到就算被痴汉行为了,也能轻轻松松的还礼回去的程度。但感觉这么说不太好,所以还是闭嘴了。
「啊,现在已经不是信司了,抱歉」
哥哥道歉到。
「我都无所谓哦?哥哥要是喜欢喊信司的话就保持这样吧」
「这可不行。要是不从平时就开始好好注意,到外面可能一不注意就会喊错。」
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
「对了,拿好这个。」
回过头去,看到哥哥把什么递了过来。是新学校的学生证
「光记得把制服给你,却把这个给忘了」
虽然是我的学生证,却写着不是我的名字。我接了过来,看到上面还贴着前几天刚拍,还没看惯的自己的照片。
『吉岡司瀬』
名字一栏里这么写道。
信司、以及父亲名字中诚司的司,和母亲名字中七濑的濑。听他们说,如果当初生的女孩,就会取这个名字。
这就是我的新名字,也是接下来可能会伴随我一生的名字。
「司濑,司濑。」
「……啊,在呢。有什么事吗?」
一下子没注意到有人在叫自己。我从沙发上站起转过身来时,洗完澡的哥哥用浴巾擦了擦头。
「看来不会马上习惯呐。」
「对不起。」
哥哥笑着把浴巾盖在我的头上,然后胡乱地摸着。
「不用道歉。如果我突然换了名字,也不可能马上习惯。」
听到哥哥这么说,我的心情好转了些。
「浴室空出来了,接下来该你洗了。」
「嗯,那我去了。」
我起身后,哥哥坐在了沙发上。我离开客厅,打开更衣室的门,嗯,从这里开始有点不妙了。
我站在镜子前,凝视着映照在那里的自己。
不得不去适应啊……。
我看着银发少女这样想道。
变成这个样子已经好几周了,但我还没能习惯。要问为什么的话,那个嘛……不用说也知道。
作为前不久还是男人的原男人,熟悉的自然是男人的身体。我家只有我和哥哥两兄弟,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女孩子的身体。即便有,那也是很久以前和母亲一起洗澡的记忆。更何况到了高中二年级,以前的这种记忆几乎忘得差不多了。
换句话说,我对女孩子的抵抗力无限接近于零。而且高中二年生正处于思春期旺盛的时期。
女孩子的裸体带来的刺激过于强烈,以至于无法直视自己的身体。
能不看的话我也不想看,但如今自己也是女性中的一员。况且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能兴奋起来,我又不是这样的大变态。……不不不,才不会兴奋!只会感到羞耻!对吧!
把这番话说给自己听后,我利落地把衣服快速脱掉,直面全裸的自己。
……安全上垒,大概。
虽然身体有些飘飘然,心脏咚咚鼓动着,但是没有产生看到朋友的H杂志时的那种性奋感。果然即便是处在思春期的原男性,但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身体,似乎也不会兴奋起来。我曾经在哪听说过,无论有多么可爱的妹妹或是姐姐,都不会把她们作为性对象。肯定就和这个是一个道理。
结束了最近每天都在重复的自问自答后,我向浴室走去。淋浴后稍许出了些汗,之后浸入浴缸里。
「哈~~」
身体被温暖渗透,声音不由自主地漏了出来,简直像个大叔一样。但是会发出声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感觉比以前更宽敞的浴缸中伸出手脚,尽量把视线往斜上方看。
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自己的裸体?讲道理这种事能习惯吗?
……嗯?说起来为什么非得习惯呢?不习惯不也没关系吗?
想到了一个和往常不同的好点子。
话说回来。我在还是男人的时候从来没有目不转睛地凝视过自己的裸体,也没有凝视的必要。就因为是女性,所以就有死盯着看的必要吗?大概没有吧。
就是呀!用不着勉强自己去看。我看着镜子中突然映出的自己,只要不做出让别人惊讶的举动就可以了。有不少人不习惯看自己的身体,如果我也和那些人一样就好了。
……嘛,不管怎样多少都要习惯。光是看看胸就流鼻血,只是个变态吧。果然还是要有一定程度地习惯才行。
即使如此,心情总归是好转了些。勉强自己也没用,慢慢地习惯吧。
把身体充分泡暖和,出浴缸后清洗身体。身体的曲线营造出了女性的气氛,但不妨碍用海绵擦身体。幸好是贫乳。如果再丰满些的话,即使在海绵上也能感受到轻微的摇晃吧。
头发只要普通地洗就行了,但问题是,要洗盖住后背长度的头发着实是一件吃力的事情。说实话长发很碍事,想剪短一点。但是哥哥说剪掉太可惜了,于是便留着。
又泡了会儿浴缸,暖和身体后离开了浴室。
「哇!?」
不知道是不是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哥哥发出了不像他的粗野的声音,抱在手上的衣服也落在了地上。
「啊,哥哥。要洗衣服的话我来洗吧」
「是,是吗,那就麻烦你了。我去买晚饭,看家就拜托了。」
哥哥的脸变得通红,别过头说道。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我明白了。路上小――」
话音未落哥哥便离开了更衣室,留下散落一地的衣服。一点也不像哥哥的作风。
我把换下的衣服捡起来,扔进洗衣机。
当我拿起浴巾的时候,总算注意到了。
啊啊,是这样啊,我现在是全裸状态。
虽说是家人,但突然看到原弟弟现妹妹的裸体,感觉上可能跟看到外人的裸体差不多。
一会儿得向哥哥道歉。
擦干身体准备穿内裤。顺便一提,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女式内裤。本来是不想穿的,但是原本穿的男式内裤的尺寸已经不合身了,而且穿起来感觉糟糕到无法忍受,这才勉强穿上了女式内裤。文胸的话……嘛,我也不需要所以就没穿。虽然妈妈说戴着比较好,但因为我不想戴,也不知道怎么戴,所以暂且没戴。
衣服穿的是妈妈的旧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作为居家服来穿倒是没问题。之后得去买外出穿的衣服。
穿上衣服后,拿起吹风机对着头发,这得吹很长时间。……果然还是把头发剪掉吧。
把头发吹干稍许后暂时关掉吹风机,正好听到对讲机传来铃声。哥哥出门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虽然一瞬间犹豫过要不要装作不在家,但最后还是决定去开门。为了不让T恤被头发弄湿,我把浴巾披在了肩上,走向玄关。
是谁呢?我没听说今天有谁会拜访。
我打开玄关的门。
「您是哪位——」
「是信司吗?」
这是他的开口第一句话。看见我出来,站在玄关前的他便吃惊地叫了出来。
「那个……」
不知该怎么回答,门口这里姑且算是外头了。
我立马环顾四周,幸好,附近没有人。
「呐,你是信――!?」
我抓住他的领口拉过来,身高差大约有20厘米。虽然体格差距很大,但对于作为吸血鬼的我来说不成问题。
「Stop!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我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明坂隼人(akesaka hayato),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责备,表情稍许有些生气。
「抱,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隼人的脸紧绷着,但不知为何脸颊附近稍微有些泛红。
「总之先进去吧。」
「哦,哦。」
我松开隼人的领口放开他,先一步回去,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过了一会儿他也进来了。
「这个房间……」
隼人环视着房间。不要盯着别人的房间乱看!
「真是的……。隼人你没从你妈妈那里听说在外不要叫我(僕)的名字吗?」
「‘我(僕)的名字’也就是说……果然你就是信司吧?」
好好听人说话!
「对对,是的哦,我就是信司。所以说――」
「信司!」
「我的——呀!?」
突然被隼人抱紧,而且还相当用力。我娇小的身体被隼人紧紧地环抱住,喘不过气。
「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 真的一点都不好!」
我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可是隼人没听到,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我,闭上眼睛沉浸在感慨中。
「聪一郎先生跟我联络过……」
「之后会听的,你先走开!放开我!」
「但是你没有联络我……」
「这个我也会解释的,总之快撒开我!」
「说不准……」
「好好听人家说话你个笨蛋!」
「噗!?」
给了他一记零距离寸拳,这招用上吸血鬼的力量的话就能使出来。隼人发出奇怪的声音,身体弯成了「く」字。
「喂,等,现在是感动的场面吧……」
隼人冷汗淋漓地抗议着。都怪你不听我的抗议。
「自我感动得要哭出来似的,但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哦。」
「奇迹般地跟说不定已经死去的青梅竹马再次相会,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动的场景了吧……」
「才不是什么奇迹,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发生奇迹,只是被青梅竹马死死抱住的恶心场景罢了!」
从我的角度看,一打开门就突然被熟人抱住,只是这样的场景而已。
「明明是担心你才过来的……」
「所以说你不是听说过我没事了吗?哈……」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非要对他感到抱歉呢?
「好啦好啦,谢谢你为我担心过来看我。如你所见我很好,所以别担心啦。这样总行了吧?」
「总觉得好敷衍。」
这人好烦啊。
「……如果再叽叽歪歪我就把你从家里撵出去了哦?」
「好吧,你果然是信司吧。太好了,那么,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呢?」
捂着的肚子真的有疼吗?隼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利落地站了起来。难道肚子疼是演的?算了,这样总算可以推进话题了。
「已经联络过了哟?」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腿交叉。隼人则坐到了床上。
「但是没有从你那里得到联系。」
「我发过邮件了吧。」
「但是没打过电话。」
「那是因为,你看,打电话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对吧?毕竟我的声音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我的解释后隼人这才注意到,小声地「啊」了一声,拍了下膝盖。
「姑且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如果说现在的我打电话给你,让你百分之一百相信我还没死,这种话当然是不会信的吧?所以拜托了哥哥哟。如果是哥哥的话,隼人也认识,哥哥说的,隼人也能相信吧?」
「嘛,也是吧。」
啊咧?本以为他会理所当然地觉得「确实如此」,但他似乎很不满。隼人是我青梅竹马,从小就和家里人一起玩耍,和哥哥岂止是认识,简直就像亲兄弟似的。最近因为我俩分别上了不同的高中,不能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了。但即便如此,每个月依旧会见上几次面,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
啊,但是隼人把什么都做得很好的哥哥当作竞争对手,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就没法老老实实点头接受吗?这种事情又不重要。所以说男人真的是……。
不对,我也是男人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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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期待的转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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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受到春天太阳的照耀,奇怪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按理说,现在是气温上升,舒适宜人的季节。外出活动大体上也会自然而然变得更频繁,不过,遗憾的是我是吸血鬼,白天外出的话心情会很低落。于是情绪和活动量都在每况愈下。嘛,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程度,不去注意的话就意识不到。说是头疼,但一动起来就完全注意不到了,只是这样的程度而已。虽说变成了吸血鬼,但是行动并没有受限。
「知道的话就早点告诉我嘛!」
我的声音在住宅街空荡地回响。至于隼人那边,则是强装出很平静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着,忍笑的样子暴露无遗。好气人。
「不,我虽然知道,但是……噗」
撤回前言。他并不想忍笑。
「嘿!」
「嘎!?」
海胆形状的球精准命中隼人的脸,在地上弹起落下。
「很痛啊!」
「带着海胆软球(soft ball)真是太好了。」
「哪里的垒球(soft ball)会长针状的突刺啊!」
「是用柔软(soft)的素材做成的哟!」
「软的是针啊喂!」
不然你以为哪里是软的?……啊,体育垒球(soft ball)啊。这是一种叫做「windmill(大风车)」的运动,手臂环绕一圈,用下手投掷的方式投球。另外,垒球使用的球要比棒球更软更大。我想大概垒球(soft ball)名字中的soft就是这么来的。你看,垒球又叫软式棒球。
「不管怎么说,就是隼人你不对。」
「即使如此也用不着扔这种凶器吧!」
「自作自受。」
没错,就是自作自受。笑人者终害己。贬低别人,自己也会受到同样的贬低。古语有云。
「我,我还以为司濑知道搬家的地方――」
我走到打算做辩解的隼人面前,从正面凝视着他。
「大骗子。你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吧?我不知道搬家地点的事情。」
「唔……」
隼人欲言又止。没错,就是嘛。当时在谈论搬家地点的时候,本以为隼人不知道,明明怀着关切的心情告诉了他,他竟然漏出了惊讶的神情,而且还什么都没说就回去了。他那个表情毫无疑问已经注意到了。明明知道我要搬到隼人家隔壁,故意不告诉我就回家了。稀里糊涂搬过来后,看到过来问候邻居的我吓了一跳,接着便忍不住满脸坏笑。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这人真是坏得可以。
「那是因为……嘛……」
「眼神飘忽不定的。」
「非常抱歉。」
与其道歉,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这么做。
「真是的……给,搬家的问候礼物。」
把妈妈给的点心盒硬塞给隼人。大概和平常一样是松糕这种和式点心。虽然味道本身并不坏,但因为被锡纸包裹着,剥的时候手会粘糊糊的,所以不太喜欢。如果用其他和式点心常用的包装纸就好了……
「哦,thank you。不过,我们两家父母之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用不着这么见外吧?」
「就算是亲友,也不能怠慢礼数。礼仪方面的事情不好好做可是不行的。」
我家父母不常教育孩子,但在这种事情上却很上心。虽说这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不过能把该做到的礼数做周到,倒也讨厌不起来。
「但是真没想到会在隼人家的旁边买新房子。」
一边仰望着崭新的家,一边说着。
「很久以前,我跟父母商量过有没有合适的土地,当时向他们推荐了这里,他们说挺感兴趣的。你们家会搬到这里,大概是我父母的缘故吧。」
「哼……啊,隼人还跟叔叔阿姨说过这些啊?」
我比较在意这方面。我父母因为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关系不能说很和谐,平常也不怎么聊天。
「我家父母就是这样,经常找你搭话呢。」
隼人的妈妈很喜欢聊天,去隼人家玩的时候经常被搭话,让隼人很为难。隼人的母亲很阳光,所以我相当喜欢,不过,在隼人眼里,这样的母亲只会让他感到羞耻吧。每当阿姨凑过来,他准会露出一副不高兴的神情。青春期真是难以捉摸呀。
不过,有点羡慕。
「你家现在没人吧,我能进来吗?」
「不,下次再说。因为家里还没有收拾好。」
虽说搬家公司大概可以帮忙,但因为父母不在,所以要和哥哥两个人干四人份的活。还是得花点时间。
「这样啊。要帮忙吗?」
「没关系,我想今天就能收拾好了。」
「两个人很辛苦吧。」
「还好啦。」
老实说有点开心。确实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如果能搭把手的话,还是想请隼人帮忙。但是剩下的大概都是装着衣服和个人物品的纸箱,不太想让人看见。所以让家人以外的人帮忙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如果出了什么状况,比如隼人打开装有内衣的纸箱的时候,「信,信司,你,居然穿女生的内裤……?噗哈哈哈哈!」,准会这样大笑出来。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免了吧。
「不用在意我。反正今天没事干,闲得很——」
「你过来就杀了你。」
「——那就算了。」
很高兴他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要收拾东西,先回去了。」
「哦,噢噢。」
我挥手说了声再见便回去了。刚穿过大门走到路上,就被后面追上来的隼人叫住了。
「司濑明天也要去学校吗?」
「明天?啊,说起来,明天是开学典礼吧。」
忙里忙外的都忘了。明天一之宫要举行这个学期的开学典礼。我从明天起也要去一之宫上学了。虽说刚搬完家就上学有点急,但错过了明天,作为转校生的我就要一个人站在同学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像是被拷问一般把个人信息透露给大家。如果是开学典礼当天就去上学的话,正逢换班,可以省去特别节目似的自我介绍,只要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位子上就行了。所以决不能错过明天。
「我也从明天开始上学。」
「这样啊。你打算几点出门?」
「七点。班主任让我早点来。」
「七点啊,那还真早呢。」
「反正隼人不睡到差点迟到是不会醒的吧。」
隼人早晨很爱赖床。初中的时候,大体上总是睡到差点迟到或者迟到一会儿的时间。即使到了高中,这个习惯也一定没有改变。
「早上的回笼觉可舒服了。」
果然。
「一个个都这样。哈……,第一天可不要迟到哦。」
「知道啦知道啦。话说回来,制服的话,司濑果然还是会穿水手服吗?」
「不是会穿,是必须得穿。」
如果能不穿水手服的话,我肯定不会穿。为什么当初不选可以穿便服的高中呢?这样的话就没必要穿制服了……嗯,不过这附近没有可以穿便服的高中。真羡慕大城市。
「哎呀虽说是这样。姑且还是确认一下。」
「我懂你意思,我穿水手服肯定很奇怪吧。」
因为隼人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会觉得奇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看起来和你蛮相配的……但你从前的样子怎么也挥之不去,穿上水手服后的违和感可不止一星半点。」
「我觉得我自己感觉到的违和感可要比隼人更严重。」
听到当事人这么说。隼人说着「也是啊」地接受了。
「总之你要是敢笑的话就拿海胆砸你。」
「为什么啊!?」
明知故问。
我笑而不语,轻轻地挥挥手,回到了隔壁的自己家。
◇◆◇◆
翌日。
「嗯……」
在镜子前沉吟着。这幅打扮应该没问题,但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直到最近我才看惯了镜子里的自己。说起来,当我发现到自己变成女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通过镜子看见的吧。虽然只是一个月前的事,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现在想来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才怪……。
和当时一样,镜中的女孩凝视着我。不同的地方就是,没睡歪的头发被吹得干干净净,穿的衣服不是肥大的T恤,而是没有褶皱的崭新的黑色水手服。
依葫芦画瓢地穿上了水手服,不过,现在还是很难掌握裙子腰际(?)的位置。是在肚脐的上方,下方还是正中?总之就是能挂住裙子的,腰部最纤细的地方……。
「嗯……」
这种时候,如果作为家里唯一一位女性的母亲在家的话,还能得到她的建议,但是今天母亲又因为工作不在家。孩子碰上节骨眼的时间点怎么就不在呢?
嘛,只要外表不奇怪就没问题了,这样就行了。OK。
取过放在桌子上的发卡,贴在刘海上。难得从哥哥那里收到的东西,不戴上就太可惜了。
再次审视自己的身姿。
「我想大概没问题了……吧?」
果然还是没有自信。
话虽如此,但这条裙子也太短了。明明是学校指定的款式,为什么会高出膝盖这么多?而且布料也很薄。葬礼上穿的丧服布料还很厚实来着,又长又不怎么冷,也不用担心翻起来。但是这条裙子是什么鬼?布料很薄,很容易被风吹动。而且也很短,稍微翻起来就能看到相当内侧的地方。
……这能看见胖次吧。虽然在平地上被风吹到倒不会走光,但是在台阶上或者被强风吹到的话就会一发出局吧。这算啥?以走光为前提设计的吗?还是以某种程度的露出度为前提设计的?明明是学校制定的制服来着?抑或是为了让女生下功夫努力不走光?试炼?这是为了提高女子力的考验吗?
……呼。一件衣服而已,居然能让人想这么多。裙子,真是可怕的存在。
哎呀,说实话,被看到胖次什么的,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不认识的大叔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不是觉得害羞,而是觉得恶心想揍他。即使是帅哥也一样。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大概可以。
果然还是不走光最好吧。如果有走光的可能性的话,现在穿着的胖次没问题吗?内心变得不安。但我也只有这一种胖次。
只要不是土里土气或是脏兮兮的,暂且就可以了吧。……不过,到底该穿什么样的呢?
我卷起裙子试着窥视裙底。
「司濑,差不多该准备出――」
哥哥开门进了房间。看见我的样子后,身体僵直。
「啊,哥哥。我刚准备好。」
「——哇,不好意思。」
「嗯?怎么了?」
「进房间的时候忘记敲门了……」
不知为何,哥哥一脸抱歉的样子。
「用不着敲门吧?反正以前也没敲过门。」
一边回应哥哥,一边把卷起的裙子恢复原状。土气与否暂且不论,污点倒没有发现,这样就行了吧。
啊,文胸没戴。我没买文胸,不过穿上衬衫就没事了吧?
取过包,向哥哥走去。
「我们出发吧。」
「出,出发吧。」
哥哥面红耳赤,捣头如蒜。
和哥哥出门后一起走到车站,然后分别去各自的学校。哥哥从车站乘电车到莲池,我则徒步前往一之宫。
临近学校,穿一之宫制服的人也多了起来。有几个人看到我后吓了一跳,和身旁同行的人窃窃私语。
就算受人瞩目是没办法的事,但那是因为制服的穿法很奇怪而受人瞩目吗,还是这个姿容的缘故?如果是前者的话,真令人讨厌啊。
……。一边考虑着这些事情,一边一个人走着。
不久便看到一之宫的学生在大门口汇成人流,鱼贯而入。我也随着人群走近学校。门柱上挂着「私立一之宫高中」的铜制招牌。
在楼梯口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印有自己名字的鞋柜。想办法换完鞋后,去了一楼的教师办公室。
一脸紧张地敲门进去。说了一声「失礼了」后环视室内,几乎所有的老师都看向了我这边。
「那个,请问是留学生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田中老师,交换生上个月就已经回去了。」
「啊,这样啊。抱歉!」
被提醒后,田中老师慌忙低下了头。挺年轻的,大概是去年刚来的新老师吧。
「我是转校来的吉冈司濑……」
「啊!吉冈同学啊。我有听说过,学年是二年级吧?」
「是的。」
田中老师打开了一本像出席簿的很大的黑色笔记本。
「那个……。啊,找到了。是在我的班级呢。」
转校生大概只有我一个人,起码记住自己班上的转学生啊。而且听到我的名字后也没能反应过来,就更不该了。
「在这儿先谈一会儿吧。」
被带到教师办公室旁并设的接待室里,和老师面对面坐在稍微有年代的皮沙发上。
「这里有几份文件,请你确认一下。这些本来应该是监护人的工作,不过他们似乎很忙。」
没错,为了接替忙碌的监护人的工作,我不得不和哥哥同时从家里出门。
桌子上摊开放着几张A4纸。我一边听着每一页的说明一边确认。这些都是为了顺利地完成转校证明。
没花多少时间就办完事后,向老师询问了自己的班级和所在地,便离开了职员室。
我似乎是两年三班。听说二年级的教室在三楼,于是便上楼梯去了三楼。
到校时还很稀疏的人群开始变得多了起来。用附近的钟确认了一下时间,离预铃只剩下十分钟了。
没想到在办公室里还花了不少时间。
班级是三班,上楼梯后顺位开始数,第三个教室就是目的地。
进教室的瞬间,虽然稍微有些退缩,但是在门口举止可疑反而会更加显眼,跟着走在前面的人身后,自然地进入教室。
没必要胆怯。今天班级重排了,大家和我一样,没有在人际关系上领先太多。证据就是虽然有几个小团体,但教室里整体的气氛非常冷清。这样的话,还是挺安心的。
由于座位顺序是按照出席号顺序排列的,我姓吉冈(Yoshioka),便自然而然地朝窗户后方的座位走去。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庆幸自己是五十音后半的姓。(类似安姓在前,张姓靠后)
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比预想的还要紧张。
没办法。如此受人注目,肯定会紧张。
无意中环视教室,和几个人目光交汇后,他们马上移开了视线。
假装没偷看的话,希望装得更自然一些。我也是会受伤的。
虽然悄咪咪偷看的人很多,却没有人过来搭话。虽然我挺被动的,但大家大概也是一样的吧。如果在意的话,过来跟我搭话就好了。你看,是银发哦?红瞳哦?皮肤雪白滑溜的哦?现在大概可以随便摸哦?转校初日限定的特大优惠哦。
……大概没人会,吧。嘛,因为是第一天嘛。都想着只要不被人奇怪地纠缠住就行了吗?
将视线投向窗外,观察楼下的情况。在涌入楼梯口的人群中幸运地找到了隼人。今天来的真早啊。明明预备铃还没响……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被阿姨叫醒了吧。想象着那个情景,笑容便浮现了出来。是被强行掀开被子,还是连同床单一起扯走从床上滚落下来呢?如果是阿姨叫他起床的话,大概会是后者吧。
对了,隼人是哪个班级的呢?排班的告示应该贴在楼梯口的旁边,但我没有去看。
如果班级在一起就好了,但应该是分在了不同的班上了吧。
眼前浮现出了隼人一脸遗憾的样子。
之后,隼人没有来教室,我的猜想应该没错。真遗憾。
◇◆◇◆
开学第一天在开过晨间班会和开学典礼后便结束了,只用了半天就放学了。
怎么说呢,令人沮丧的转校生初次亮相。原以为会更吵闹,桌子周围围满人,然后被问这问那的。没想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平静得让人不舒服,甚至想主动去和人搭话。转校的初次亮相,什么事件都没有发生。
嘛,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只好像这样说服自己。
尽管随着国际化和海外游客的增加,但外国人主要还是集中在大城市和有名的旅游景点,在地方城市还是很少见的,黑发黑瞳的大和风格是主流,占据了大多数。特别是在学校这种封闭的空间里更是如此,今天在一之宫看到的银发红瞳的人也只有我一个。论稀有度的话,肯定是量程爆表的程度吧。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心情。因为有那么一丢丢期待过转校生常有的场景,所以不免有些垂头丧气。事到如今,肯定是会郁闷的。真是心情复杂。
明天主动去和人搭话吧。现在处在隼人不在的班级里,得重新在班里交到新朋友。
为了在体育课上被告知「请两人一组」的时候不要落单……这样的话,不就得去交女性朋友了吗。男生的话,体育课是分开上的。但我还是更习惯和男生说话,即使和女孩子关系变好了,也完全不知道聊什么好。化妆和时尚的话题是不可能懂的,恋爱也没接触过,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食物相关的话题了。因为我也喜欢甜食。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个一个地和人搞好关系。嗯—。小算盘打得叮当响。虽然觉得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作为转校生的我,在人际关系上比别人落后了一些。不管是打小算盘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总之首先要和人搞好关系。
一边殚精竭虑地考虑着交朋友的事情,一边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到家附近,就看见了一个熟人的身影。那个人好像也注意到了我,小跑着来到我这边。
「哎呀,这不是司濑酱吗?下午好,现在是要回家吗?」
对加上「酱」后的称呼感到不习惯的同时,向对方回应打招呼。
「下午好。嗯,今天只上了半天。」
隼人的母亲满脸笑容地应道「啊啦,这样啊」。
我家妈妈要是也能这样擅长社交就好了……。
「跟隼人没在一起吗?」
「不在一个班。」
「啊啦,真遗憾。」
是在说隼人跟我不在一个班而感到很遗憾呢,还是说我跟隼人不在一个班而感到很遗憾?
「那孩子,昨天说了要是能和司濑酱一个班就好了呢。」
是在说隼人心里很遗憾吗?但不管怎么说,遗憾的事也无能为力。
「说起来,真是可爱呀……司濑酱是个好女孩,男孩子们可不会就这样无动于衷。不让隼人好好努力可不行……」
嗯?阿姨嘟嘟囔囔地在说着什么,但是声音太小听不见。
「那个,阿姨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是我在自言自语。」
话题被岔开了。嘛,算了。
「对了!」
阿姨啪叽地拍手,一副心生妙计的表情。
「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果然如此。
「司濑酱,不知这样行不行,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可以来接下隼人吗?」
……什么情况?
「可以是可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哦……倒不如说想要发生点什么事。」
阿姨后半句嘟囔着,没听见说了什么。
「隼人那孩子,从以前开始就喜欢赖床吧?总是勉勉强强起床,掐着点跑去学校。严重的时候,连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都不打理就出门了哦。」
「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不由得露出苦笑。
「隼人今天来学校这么早,果然是因为阿姨把他叫醒了吗?」
「嗯。从床上把他扯下来了。」
啊,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如果我能每天像这样叫醒他也可以,但总归是不行的吧?而且我叫他起床的话,那孩子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觉得被人强行叫醒,只会是一身起床气吧……嘛,如果是被父母叫醒的话,起床气会更严重吧。
「即使是隼人那孩子,每天被母亲叫醒也会不情愿的吧。」
确实如此。如果告诉隼人我从他母亲那里听到了这番话的话,他一定会满脸通红吧。
「所以,如果司濑酱能叫醒他的话,那孩子会不会乖乖起床呢?」
……为什么?啊,因为是青梅竹马吧。
「那么,司濑意下如何?」
「嗯,可以啊。」
没理由拒绝。因为我家就在隼人家隔壁,所以并不太麻烦,而且我也想设法对隼人赖床的弱点做点什么。
如果和隼人一起上学的话,路上有聊天的对象,就不会觉得无聊,对我来说也有好处。
「太感谢了!果然司濑是个好孩子啊!」
阿姨满面笑容地包住我的手。
「这样的话,之后隼人就能……」
「就能什么?」
「没,没什么。那么,从明天开始请多关照。」
「欸,啊,嗯。」
阿姨逃也似的挥着手回了家,只留我一个人在路边。
「嗯?啊,这不是司濑嘛。你怎么站在这儿?」
阿姨走后,隼人出现了。大概是从学校回来了。
「刚刚在和阿姨聊天。」
「我家妈妈?聊了什么?」
「隼人早上赖床的话题。」
隼人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应该是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了吧。作为正处青春期的男高中生,早上让母亲叫醒起床,实在是太羞耻了。
「那个笨蛋老妈……」
「不要叫阿姨笨蛋老妈,明明是个好人的说。」(阿隼,你怎么能唤自己的母亲作婆娘?)
「很羞耻的吧!」
「是隼人赖床的错。啊,对了,明天开始就要接你去上学了。」
「啊,是吗……哈?」
就算摆出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我的话就如同字面意思,没什么深意。
「我会代替阿姨叫你起床。而且都在同一所学校,顺便就一起走吧。」
「欸,哈? ……哦,噢噢。」
虽然似乎还很混乱,但隼人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可不像阿姨那么温柔。不想受苦的话就马上起床吧。」
「知,知道了。」
「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我向隼人晃晃手,走回自己家。进入玄关前回头一看,隼人还杵在原地。
———————————————————
④.晨袭
———————————————————
翌日清晨。
「好了,出发。」
确认关门后,换上鞋子走出玄关。确认门锁上后,便出门了。
父母还是老样子不在家,哥哥因为要赶电车,先行了一步。过了马路,径直穿过邻居家的门。
「来了来了——」
刚按下内线电话,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司濑。」
「啊啦,司濑酱。真来了呀,请进——」
听到嘎吱嘎吱的锁声后,阿姨握着门把手,打开了门。
「打扰了。」
「啊啦啊啦,请进请进。」
阿姨用围裙擦着手,从客厅里走出来。(阿姨不是刚开门吗,怎么又在客厅露面了)
「早上好。」
「啊啦啊啦,早上好。」
「啊啦啊啦」说得比平时频繁了许多,是心情很好吗?
「隼人的房间在二楼。不过你早就知道的吧。」
点头肯定。我来过好几次,所以大体知道隼人家房子的结构。
「阿姨早上要开会,先走了。不好意思啊。」
阿姨解开围裙,一脸抱歉地说道。
「没事,路上小心。」
「之后就拜托你了,我出门了。」
阿姨精神饱满地挥着手,离开了家。
好了,接下来该我忙活了。
在敲下门的瞬间停住了手,静悄悄地慢慢地打开了门。
……睡着呢。
该说预料之中呢,还是一如既往。灯关着,窗帘也没拉开。在漆黑的房间里,隼人还躺在床上,一脸舒畅地呼呼大睡。
人一天要睡几个小时?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的疑问。一般认为8小时的睡眠时间较优,但是我通常是睡6到7个小时。大体上,睡足六七个小时后就会自然醒。对我而言,八个小时睡得有点多了。
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闻到一股独特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虽然不是讨厌的味道……啊,这是隼人的味道吗。
也许是因为变成女孩子后鼻子变得灵敏了吧。(不,是因为变成女孩子后能闻到男性的费洛蒙了。)
咝咝地嗅着,凑近隼人的枕头。
「呜——……」
「明明是做足了准备过来的。」
我站在隼人的枕边,以一副仁王立的姿态自言自语。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注意到周围的动静醒过来,不愧是隼人,一点感觉都没有。非但没有被惊醒,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呦西,唤醒他吧,把这个贪恋睡梦的愚者唤醒吧。
「喂——起床啦——」
试着叫了下。当然,这点程度还叫不醒他。能叫醒的话,阿姨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在脸上乱涂乱画,或者在头上挂个陷阱,想做这样的恶作剧,但时间没那么充裕。
恶作剧的机会以后还会有,今天就正常地把他叫醒吧。
「隼——人——!」
没动静。
「隼人起床!」
没反应。
「快起床!」
试着摇了摇他的肩膀,但果然还是没起来。
「嘿咻。」
放下包爬上床,跨坐在隼人身上。抓住他的双肩使劲摇晃。
「快——起——床——!」
床吱呀吱呀地摇晃着,即使这样隼人也没有醒来。
还真是顽固啊……。
终于理解阿姨为什么要把被子扯下来了。
我也用同样的方法吧。不过,连续两天都是相同的展开,对隼人来说也很无趣吧。
这个时候就轮到它出场了。
「……不起床的话就要砸你了哦?」
摇晃着隼人的肩膀发出了最后通牒。……确认他不会起了。
从口袋中拿出海胆装饰的复制品。这个复制品是我拥有的几个中做工最差的一个。(这句我没懂,直译了。)
因为是用柔软的素材做成的,无论什么样的冲击都能被吸收,难以被破坏。
如今正适合用在隼人身上。
作为真正的最后通牒,啪嗒啪嗒地拍了隼人的肩。
……没醒。
「快、起、床!」
砰。
「……啊」
似乎听到了不太妙的声音。
「――!?好痛!?」
终于醒了。
总算是起床后,隼人马上用双手捂住了鼻子。眼里噙着泪。
「呀」
对刚起床的隼人举手打招呼。
「信司你丫――嗯!?」
因为刚睡醒,把我的名字叫错了。隼人东张西望地确认着周围的情况。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放心吧。这里是隼人的房间哦。」
「司、司濑?你为什么会在这?」
「昨天不是说了吗?要叫你起床。」
「……啊——」
似乎想起来了。
「早上好。」
「早、早上好」
呦西。大脑也开始运转起来了。任务完成。
「真是的,隼人真的是起不来呢。」
「对不……起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我现在坐在所谓的腰际处,俯视着仰视着我的隼人。
「那是因为隼人完全叫不醒。」
「因为叫不醒就要这样?」
「……从上方摇你的肩膀的话需要借力。」
「……不是从上面向我砸了什么东西吗?」
真敏锐。
「……嘛,总而言之,差不多该从我身上下来了吧。」
隼人说着,移开了视线。为什么呀?
「好吧好吧。」
因为有点累了,在下来之前还是先在他身上坐一会儿吧――
「等,Stop!」
……嗯?
屁股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
隼人一言不发地蒙住了脸
早上。仰躺。腰际。醒来。
综上所述,答案只有一个。
「精气十足呢。」
「多嘴,快下来!」
砸醒隼人后,等他换完衣服,两人一起来到了客厅。
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冰箱呢……啊嘞?
「隼人,你的早饭呢?」
「我早上从来不吃,又没时间。」
不是不吃而是没时间吃吗?看了眼时钟,时间好像还来得及。
在冰箱里搜刮了一番,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
「做什么好呢?虽然我也只会火腿煎蛋而已。」
「司濑……你会做饭吗?」
「……只是火腿煎蛋哦?」
把火腿和鸡蛋用平底锅煎一下,我只会这类料理。
把面包放进烤箱里,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火腿。把平底锅放在炉子上,再把鸡蛋和火腿扔进锅里煎。
「烤面包的话,我个人喜欢涂果酱或者黄油。啊,隼人是黄油派吧。」
本想从冰箱里把果酱和黄油都拿出来,最后只拿了黄油。
「果酱太甜了。」
「因为是果酱嘛,所以才这么甜。鸡蛋要半熟?还是全熟?」
「半熟吧,生熟也能控制吗?」
……为什么会对这种事吃惊呢?
只撒上盐和胡椒后,转移到盘子里。
「做好了,赶紧吃完出门吧。」
「噢噢。」
看到隼人开始吃东西后,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没有烧焦欸。」
身后传来了有些失礼的感想,这么简单的料理才不会烧焦。
「好吃。司濑料理水平挺高啊。」
「啊—,嗯。还行吧。」
虽然被表扬了很开心,但做的不是什么高级料理,所以即使被表扬了也没法直率地高兴起来。要表扬的话,希望能在我做出更好的料理的时候表扬我。
几分钟后,洗完餐具走出家门,时间正好。
多久没和隼人一起上学了呢?
上楼梯的时候和隼人挥手告别,去了教室。
今天一定要交到朋友。
……虽然充满干劲,但结果仍是没有交到朋友,一无所获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
⑤伪娘与吸血鬼哪个更罕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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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突然,但我想说的与接下来的事情有莫大关系。
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就连父母和哥哥都不知道。
人在睡觉的时候会做梦。虽然醒来后这些记忆就会被遗忘,如同泡沫一般暧昧不清,但正如与梦有关的谚语存在于世间一般,这是众所周知的世间普遍的现象。
『一富士二鷹三茄子』就是具有代表性的例子。这是从江户时代出现的谚语,新年初梦梦见这些是吉祥的象征。
……但是等一下,富士山和老鹰姑且不论,到底是什么样的梦才会出现茄子啊?如果三个都梦到的话,老鹰来到富士山上狩猎,午饭的便当里放着茄子天妇罗,大概是这种梦吧。初梦要梦见这种场景难度也太高了。而且,在现代日本,老鹰狩猎的日子也屈指可数。
(注:『一富士二鷹三茄子』是日本的俗语,新年初梦梦到这些东西会有好运。起源于日本江户时代。据说,最早做这种梦的正是德川家康。一共是六样,下文还有四扇五多波古六座头。多波古是烟草,座头是盲人按摩师。鹰通常被误解为老鹰,其实,鹰是指爱鹰山。而茄子的特征并不是俗传的象征成功,而是贵。当时,茄子作为骏府(现静冈县)的三大名产之一,价格很高。这三者在日语中皆可用“高い”形容,既是物理上的高,也指价格上的高,梦到“高”的东西,会带来好运。)
这些暂且按下不表,虽然我也不例外地会做梦,但和别人不一样,情况有点特殊。
现代人认为,梦以脑海中的记忆映像为基础,为了进行某种活动而让大脑保持运转……我不是专家,所以也不太懂。实际上梦的机制好像至今也没有被阐明。
梦的内容大体上是合乎逻辑的,但说到底,毕竟只是大脑在睡眠状态下不经琢磨的胡思乱想,或者只是无重力状态下空想的产物。梦境大多是与现实相悖的,光怪陆离的东西。突然从悬崖上掉下来,或是毫无理由地认为能在天空中飞翔于是就真的能飞起来,又或者明明没有落榜却梦到高考失利而感到恐惧。
这样的梦终究是只对现实没有影响的幻觉体验,不过,我的情况稍微有点不同。
梦中的内容在现实中重现了。
也就是所谓的未来视。不,因为是在梦里,所以应该叫预知梦才对。
我的预知梦能够很清晰地在梦中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听起来像是『能看见未来什么的好厉害!』这样的能力。不过,遗憾的是,做预知梦的时间不甚清楚,梦的内容也不能自行决定。而且看到的内容大多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而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几乎没有梦见过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事。遭逢雨天的大叔忘了带伞,看到这种无关紧要的未来,你说我能怎么办?
而且还有一点。
我能改变梦到的事情。
简而言之……改变未来?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就像清明梦一样,我能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当我在梦里想着「如果这样就好了」的时候,梦的内容就会按照我的想法发生改变。而我的梦是预知梦。换言之,我能改变未来。
虽然是很厉害的能力,但我的预知梦梦到的大多是与我无关的人,所以这个能力至今没起到过什么作用。
本应该忘记带伞的大叔,通过改变未来让他去看早晨的天气预报,拿上了伞出门。但做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好处。不过,虽然老是计较得失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改变的是未来本身,所以从大叔的角度看并不会意识到自己得到了我的帮助,当然也不会感谢额,总有点难以释怀。如果把原本临时买塑料伞的钱拿来请客的话倒还好说。
虽说如此,但不能视而不见也是事实。结果最后还是会帮忙。
嘛,如我所言,我的梦有别于人。
我总是用这个能力从世界背后守护着小小的和平。并不是想要装好人。因为可能存在视而不见就会有人惨死的情况,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从噩梦中惊醒而去干预罢了。曾经体验过一次,为了不再有那种讨厌的感觉……。
拜其所赐,到了劳累过度的翌日清晨,不仅没有消除疲劳,反而变本加厉了。活像是感叹自己无法消除疲劳的中年男性一样。不做梦的日子能睡得很香甜,所以在睡前祈祷着不要做梦然后躺下,已经成为了我的例行功课。
这个能力即使变成『司瀬』后也没有改变。不过,也许是神明理解了我的愿望,或是心疼成为女孩子后受苦的我。自从我成为『司瀬』以来,还没有做过梦。
――直到昨天为止。
「――!?」
从讨人厌的梦中醒来了。心脏敲着警钟,额头上流着汗。
心情糟糕地从梦中醒来,自『那一天』以来还是头一次。
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拿起闹钟。时针指着凌晨五点。虽然现在起床有点早,但也没有时间再回笼觉了。更重要的是,睡意全无。
……还是老样子啊。
这个厌恶感的原因是『没能改变梦境』。
今天做的梦是这样的内容。
我和隼人走在路上,一个穿着水手服,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女孩在人行横道前等着红绿灯。在那里还站着一位带着孩子的女性,她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为了捡东西,女性松开了抓着孩子的手,趁着松手的间隙,男孩离开了女性的身边,一个人跑远了。男孩看到前面有个带着狗的女性,好像对狗表现出了兴趣,笑着向狗走去。这时,男孩子正好在建筑现场的防护墙附近跑,随着一阵巨响,两三根钢筋向地面坠落。男孩子就在落点正下方。女性发现男孩的时候已经晚了,穿着水手服的女孩稍早注意到了男孩,向着他跑去。虽然她拉起了男孩的手,想要马上跑开——
我像往常一样尝试着去改变梦境。女性不丢东西就不会松手,孩子也不会靠近建设现场。
但是无论尝试多少次梦境都没有发生变化。像坏了的动画一样地持续循环着同样的画面。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之后还是全部无用功,没能改变梦境,就这样醒来了。
出现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以前每次都能改变梦境。和身体状况什么的应该没有关系。
如果有的话……也许是因为我成为了吸血鬼,于是失去了改变未来的力量。
原本,即使是本家的人,也没人能像我这样拥有复数能力。
大家的能力都只有一个。
未来视,未来改变,吸血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来着?
不知为何只有我拥有复数个能力。
……嘛,现在和能力的数量没有关系。问题在于,我拥有的能力受到了限制。这样想的话,可能是因为得到了吸血鬼的力量,所以改变未来的力量消失了。
总之,无法改变未来的可能性很高。我现在拥有的能力是吸血鬼的治愈能力和怪力,以及预知梦。
回忆起梦境。
那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与孩子成为了下坠的钢筋的垫子的梦境。虽说钢筋不大,但重伤是无法避免的,命中要害的话可能会死。
一定要去帮助他们。
虽然无法改变梦境,但是,幸运的是,我还拥有预知梦与吸血鬼的力量。
无法改变梦境的话,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就行了。
像那时一样,不能对人置之不理……。
◇◆◇◆
「哈……」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这还不够令人唉声叹气吗?
「嘛,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
「要商谈的话我就坐下来咯?」
……和隼人吗?
「你的眼神是在说『诶,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吗?」
「正解。」
「才不是正解!」
隼人从早上开始情绪就很高涨。明明很爱赖床来着。
「那么,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虽然觉得商量了也没用,但是总比闷在心里好。
「……交不到朋友。」
「哈?这么简单的――」
「我是真的很烦恼,认真听我说。」
「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
说是要坐下来商谈,但脑袋里空空的,没什么话好说。我也知道交朋友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在莲池高中也有几个朋友。证据就是有几个我认为是朋友的人参加了我的葬礼。
……大家如今都怎么样了呢?虽然我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再和他们做朋友了,但至少希望大家还能记得我。
「啊,对哦。你现在是女孩子。」
「就是这样。」
好像终于理解了。
没错,因为我现在是女性,所以还不知道女性交朋友的方法。
「如果有什么话题的话我想主动去搭话,但完全不知道和女孩子该聊什么。」
「也是啊。男女生聊天的话题完全不一样吧。那么先和男同学搞好关系怎么样?」
「这个建议……怎么说呢?如果先和男生成为好朋友的话,会被女生用奇怪的目光看吧。」
「奇怪的目光?」
「重色轻友,之类的。」
「……原来如此。」
一般来说,没有朋友的转学生先从异性开始交朋友,我想不论男女都不太好。因为基本上同性比较容易交流,也容易成为朋友。
但我因为原本是男性,所以情况完全相反,反而和同为女性的人更难交流。
「果然只能自己主动搭话吗?话题的话,你看,光听不说不就行了吗。」
「明明没话可说也想混进去吗?真有勇气啊。」
「有干劲的话就行。」
「白天有点勉强吧。」
晚上的话我的精神会好一些,所以比较容易鼓起干劲。
「但是如果单看司濑的外貌特征的话,应该会有人想和你聊的吧。话题的话,无论是头发还是眼睛什么的都有。但是没人来搭话吗?」
「还真没有。」
「白天也没人来搭话吗?」
「嗯。」
「……只是没有契机不是吗?」
「嗯嗯……。因为才上了两天学吧。」
而且有一天只上了半天。昨天也只有班会和座学(坐着上课的课),没上能和人交流的课。虽然说现在就因交不到朋友而唉声叹气是有些为时过早,但作为转校生的我来说,还是想尽早和同班同学成为朋友。
特别是在体育课开始之前。
「……难道说,你们班是要自我介绍的吗?」
「没有哦。隼人的班要吗?」
「只有简单的自我介绍。对了,三班的班主任是新上任的田中老师吧。那个老师人是不错,不过他总是顾前不顾后的,连这种事情都没照顾到啊。」
隼人自顾自嗯嗯地点头理解了。
那个老师原来这么废。虽然在办公室看到时候就有这种印象。
「也就是说,司濑还没有在班上的同学面前说过日语吗?」
「再怎么说也不会……。让我稍微回忆一下。」
从前天开始追溯记忆。
诶—哆。班会的时候没有特别发言,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时间。上课的时候想说没说成,在食堂的话,买完餐券后放在柜台就可以了。因为现在是二年级,大家都已经有社团活动了,所以也没有入部邀请,上完课我就直接回家了……啊嘞。
「好像是没说过话。」
「果然如此。大家都把你当成了外国人,所以才不敢跟你搭话。」
欸?不对不对不对。
「等一下,教科书是日语哦?板书也好好地抄在笔记本上了。」
「没人观察得这么仔细吧,都先入为主了。从外表上看,大家都觉得不是英语就无法沟通,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畏缩不前呢?」
「原、原来如此……」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也许大家都认为我是从美国或者英国来的留学生。
在刚刚换班的教室里,和看起来不通日语的人搭话,确实是相当需要勇气的赌博。如果做得不好还可能会被大家嘲笑。如果我是他们,会和我这样的人搭话吗?大概不会。
「也就是说,我要告诉大家我是日本人――」
「再等等的话,会不会有人主动搭话呢?我的班上要是有司濑这样的人,我大概会上前搭话的!」
那是因为隼人就是这样的人吧。
嘛,总而言之,「试试看!」
「噢噢。」
虽然有点害羞,但是到了学校就告诉大家我也是日本人吧。
「隼人偶尔也能说出有用的建议嘛。」
「偶尔这个词很多余。」
戳了一下腰,隼人轻声笑道。
◇◆◇◆
「啊,司濑。我要去便利店,你先走吧。」
隼人在十字路口正中央停了下来。
「买东西吃?不是才吃过早饭。」
「不是。要买自动铅笔和橡皮。因为丢了,所以要去买。」
隼人指向了与去学校的道路不同的方向。
「学校的小卖部没得卖吗?」
「小卖部的东西不好用。我平时用的东西都是在那家便利店买的。」
「嘿——那我也去。」
时间很充裕,稍微绕一下路也行吧。而且也想知道便利店的位置。
「噢,买东西吃吗?」
「我可跟你不一样。」
偏离了往常的路线,行走在没走过的路上。隼人认识路,径直走着,由于身高差的缘故走得很快。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的话,大概跟不上他。
我不算普通女孩子,所以能轻松跟上。
走过住宅街,穿过大街便到了。沿着马路一看,确实有家便利店。
啊嘞。明明是第一次来,好像在哪里见过……。
感到了一股既视感,环顾了四周。
于是发现了原因。
被防护墙围着的施工现场。明明时间还很早,却已经开工了。
抬起视线,看到了那个东西。
塔式起重机前吊着的三根无骨的H型钢筋。
心怦怦地跳起来。
就是这里。那个预知梦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买完马上回来,你先等一下。」
「嗯。」
隼人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中。
环视人行道,寻找水手服的女孩和男孩。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和梦中如出一辙,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和带着孩子的女性站在人行横道的信号灯下。
狗……不在。大概是从某个小巷里出来的吧。
女性掉了一支钢笔,松开了抓着男孩子的手。男孩朝着建设工地的方向跑去。
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声音,钢筋从松弛的钢丝上滑落下来。
啪的一声踢向地面,踩碎了脚下的柏油路。虽然身体有些倾斜,差点摔倒,但还是撑住了身形用力向后一蹬。景色飞快地向身后远去,一瞬间就越过了数十米的距离。用平时跑路的姿势跑着,踩在柏油路上踏出凹陷。
视线所及,男孩已经在工地附近了。女孩子好像也已经注意到了,扔下手里拿着的包向男孩跑去。
在预知梦中,女孩好不容易跑到男孩身边,却被钢筋砸中了。现在的时机很不妙。
我要抱着两个人从那里逃开吗?
担心能不能抱紧他们两人。
会不会把他们撞飞而因此受重伤?
或者用我的后背去保护他们两个人?
就算是吸血鬼,身体也肯定承受不住钢筋的冲击。
抑或是把罪魁祸首的钢筋一脚踢开?
时间很微妙……不,大概赶不上。
要怎么办?
要保护两人的话,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再踏出一步来到两人的面前,此时女孩正好握住了男孩的手。
「把孩子抱紧!!」
女孩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才抱住男孩子。
听到了肌肉撕裂的声音,踩出了比之前更大的坑。在扭曲的视线中,总算是抓住了她。
双肩和手臂受到冲击。为了不让女孩离开我,紧紧地抱住了她,再一次踢向地面。
充分拉开距离站住后,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边调整着急促的气息,一边确认着怀里的两个人。
「妈——妈!」
男孩大哭起来,但是似乎没有受伤。至于女孩——
「――欸」
眼睛闪闪发亮地凝视着我。
「好厉害……」
尽管遭遇了这种事,刚才没有我的话可能就死了,但女孩并不害怕。
「谢谢你,得救了!」
女孩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虽然对她的谢意很感激,但是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却像是少年在看特摄片场里啪啪地打倒怪兽的英雄的眼神。更像是在说着「太帅了!」这样的眼神。一般来说不应该会因为后怕或安心而哭泣吗……啊嘞?难道不是吗?
「我想向你道谢!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欸,那个,名字倒没什么——」
「还有地址和电话号码。啊,还有邮件地址!」
「那个,所以说——」
「恳请!」
女孩子突然把脸凑过来。什么嘛。这个人怎么说呢。实际上是很危险的人!?
『喂,那边好像出事故了。』
『喂,没事吧!』
从远处传来声音,此地不宜久留
「那个,我先走了。」
甩开女孩子的手,站起身。
「啊!至少,就算只有名字……」
这孩子真执拗!
「司濑!再见!」
「si lai……谢谢司濑酱!」
背对她轻轻地举起手回应。用不踩坏地面的速度跑回便利店,正好看到隼人出来。
「嗯?司濑,刚才去哪了——」
「快走,上学要迟到了。」
抓住从便利店出来的隼人的胳膊,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着,被女孩子握住的手还很温暖。
……太好了。
成功救助了那两个人。
◇◆◇◆
今天二年三班依旧保持着怪异的寂静。到了第三天,其他的班级已经稍稍有点儿热闹了。
看着窗外想着。虽然没有人搭话,但总能感觉到别人的视线,所以只得把目光转向窗外。
……果然必须得先由我去搭话吗?
这种时候,日本人拘谨的习惯就不怎么好了。外国人的话会先拥抱一下吧,但这个场合似乎也不太行。
……嘛,不行动起来就不会有开始。
救过人的我如今稍稍成长了些。人命都救过了,交一两个朋友什么的,小菜一碟。大概。
因此,正如隼人所说,必须让大家知道我是日本人。还得让他们知道我日语很流利,目前正在招募新友。
「呦西……」
微微捏紧拳头小声地鼓励自己,重新鼓起勇气。我行我能我可以。如果是我的话根本不在话下。
干净麻溜地把班上沉闷的气氛吹走,然后去交朋——
「噢,是水无濑啊。」
「感冒好了吗?」
……嗯?教室突然吵闹起来,仿佛成了隔壁班级那样,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好久不见。哎呀,没想到新的一年这么快就感冒了。啊哈哈」
那个叫水无濑的人似乎来了。
说起来,是有一个人从入学典礼开始连续两天请假。因为只有一个座位空着,所以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来是感冒了。……不过她能让这个沉闷的气氛一瞬间消散,恐怕就是所谓的气氛制造者吧。证据就是,明明刚换过班,她却能凭一己之力把气氛搞活。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样想着,转过头找到了她。
……啊嘞。为什么我会光听声音就觉得她是女生呢?
带着疑问环视教室,顺着大家的视线发现了她。
明亮的茶色短发梳成横马尾的发型。黑色的水手服上穿着米色的夏季毛衣。裙子相当短,过膝袜上方露出一片肌肤(绝对领域)。
是一个超有女高中生感觉的女孩子。
……嗯嗯?
这个女孩,最近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啊——!」
她突然叫了起来。我正在想事情,不由地被吓得肩膀一震。有点糗人。
把目光投向声音的主人。
水无濑同学大叫着,张大着嘴指着我。
「你,你是……」
「……啊」
想起来了。这个女孩是刚才那个穿水手服的女孩。因为穿了毛衣,所以之前没发现是一之宫的制服。还有裙子也很短。
她的眼睛再次闪耀起来。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刚才的公主大人!」
「……哈?」
对于突然出现的意料之外的称呼,我不由地发出了糊涂的声音。
她又跑过来握住我的手。这次好像逃不掉了。
「真没想到会在同一个班级。我是水无濑彼方。你呢?」(水无濑かなた(kanata)暂译为水无濑彼方)
「……吉冈司濑。」
班上突然吵闹起来。
啊嘞,结果还是说了日语……?
「吉冈同学。刚才谢谢你的帮助。喜欢!」
「刚,刚才已经感谢过了就不用再——欸?」
等一下,这孩子说了什么?
「那个……刚才说了什么――」
「我喜欢你!」
这次说的更清楚了!这孩子真可怕!
「欸,不是,那个,我(僕),我是女孩子来着……」
吞吞吐吐地拒绝了她。但是没错啊,水无濑同学是女孩子,所以交往什么的——
「没关系。我(僕)是男生!」
啊,原来如此。这样的话——
……嗯?
「诶诶!!?」
——————————————————
⑥关于水无濑彼方这个人
——————————————————
水无濑彼方。和我一样是私立一之宫高中的学生,年级和班级也同属二年三班。性格开朗,善于交际。第一印象是班上的气氛制造者那样的角色,可以说和我正相反。如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我是不会主动与人搭话的。虽然老是感叹交不到朋友,但至今仍未付诸行动。不对,我是想主动的哦?
可是正打算行动的时候,半路杀出个水无濑同学,算是出师不利呢,还是没了必要。
总之,今天早上救过的女孩子,水无濑彼方,是我的同班同学。千里学园中学部出身。社团是回家部。性别是男性。
……。
从水无濑同学那里收到的一张好像是朋友卡的名片中抬起头,她就在旁边的座位上微笑着。
……。
看了一眼名片。
性别男。果然是这样写的。而且性别还堂堂正正地写在了显眼的地方。
……嗯?
看了一眼水无濑同学。
……嗯嗯?
再看一眼名片。
男。
……嗯—?
再看一眼水无濑同学。
……这是男生?
微笑着的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女孩子。一定比现在的我更像女孩子吧。怎么说呢,像是气质呀,修整过的发型呀,充满魅惑的绝对领域呀什么的。
无法相信。难以置信。水无濑同学会是男生。
「……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那个,你是男生……」
「没错。」
水无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真的哦。没什么说谎的必要吧?」
倒不如希望是在说谎。我是多么希望他能说其实我是女生。这样的话我混乱的大脑就能一下子平复了。
不过确实,我不认为水无濑同学在对我说谎。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那个时候他也用尊敬的目光看着我。而且刚才他说了「公主大人!」和「我喜欢你!」这样的的爆炸性发言,还说了「先从朋友开始吧!?」,接着又给了我一张名片。
「那么,可以同意我做你的朋友吗?」
「……那个。在这之前,敬语就不用了。都是同龄人。」
「啊,也是哦。因为初次见面的时候用了敬语,不知不觉就……。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我也乐得如此。
「公主大人能――」
「叫我吉冈就行了。」
这才是问题所在。
「吉冈同学能和我做朋友吗?」
水无濑歪着头,窥视着我的脸。这个动作非常有女孩子的感觉。怎么看都比我更像女孩子。
一股不是嫉妒的感情涌上心头。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就是那个,坊间传闻中所谓的萌? 看到可爱的东西爱不释手的感情?欸,不过这不就是母性吗?唔—嗯。
有点微妙的区别。我并没有想养水无濑同学的想法。也就是说这种感情是所谓的萌?
但是水无濑同学,他是男的。
……脑袋一片混乱。大丈夫,就当是这样吧。
「不行吗?」
「虽然不是不行……」
「那就是可以咯!?」
水无濑同学的脸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表情丰富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元气的女孩子。
但是,是男的。(胸针:但是,是男的)
「可以是可以……」
「呣—。行还是不行?」
脸颊鼓起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是男的。
为什么会是男生呢。不由得地浮现出这个疑问。出生时的性别绝对弄错了。神明大人是不是把性别弄错了?
神话里的这些神明大人似乎意外的没用。
可以问性别的问题吗,大概不行吧。问这种敏感的问题很失礼,这点礼貌我还是懂的。虽然知道不方便问,但还是很在意。
周围的人都知道吗,看起来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水无濑同学,是因为知道了她穿女装的理由吗?
还是说不知道也罢,只要知道他?(她?)很萌就行了?
是因为很有魅力吧?
因为很有魅力所以就接受了,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可爱。
「嘛那个,虽然能成为朋友是很开心,但是……」
「但是?」
水无濑同学向前逼近一步。靠太近了靠太近了,近到快要碰到对方的气息了。稍微冷静一下。
「像这样,在引人注目的时候说话有点……」
从水无濑同学身上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班级里人气很高的水无濑同学,在本学期第一次来学校上学的时候,对看起来很罕见的转校生的我大声喊「公主大人!」,并且逼问我要不要交朋友。会受到注目也是没办法的事。
「啊,也是呢。抱歉。是我没注意。」
水无濑同学苦笑着和我拉开距离。心情平复了下来。
「那个,大家都散了吧。吉冈同学很为难。」
让我为难的是水无濑同学才是。
终于,站着的人回到了座位上,看着我俩的人回过头和附近的朋友谈笑起来。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个人没散。剩下的女孩子中,有两人和水无濑同学亲切地交谈着。
明明是男的,关系很好的朋友是女生。不对,和女生在一起反而更相配……果然水无濑同学不是男生而是女生吧?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吉冈同学的?话说公主大人是什么情况?」
「那是……」
啊嘞。水无濑同学欲言又止。根据她刚才给人的印象,这会儿应该会很爽快地就说出来吧……嗯?
她在看着我?
水无濑同学用一副有话要说的眼神暗示我。
……啊啊这样啊。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早上的事情。如果说了的话,我又会引人注目。说不定事态会更加糟糕。我不喜欢引人注目,水无濑同学注意到了这点。
这里由我来说比较好吧
「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看到有个小女孩在哭,想抱着她去找妈妈的时候被水无濑同学看见了。因为那个时候用了公主抱,所以就被这么称呼了。」
「啊—原来如此。所以才会称呼公主大人啊。」
怎么样,我的说话技巧。这样一来,我那非人的脚力,以及用公主抱抱起水无濑同学而被叫作公主大人的事情都能蒙混过关了。
「额,嗯。就,就是这样。」
虽然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不过水无濑同学好像还是和我对上了口径。
「像这样……银色的头发随风飘扬……」
「嘿—好想看啊。」
「哼哼,不错吧。」
水无濑同学骄傲地挺起胸膛。
「但就因为这个理由而表白的话,也太突然了吧。」
「哎呀嘛,实在是太美如画了,而且还在同一个班上哦?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被公主抱的不是你吧。」
确实是这人来着。被抱住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
「嘛嘛。因为真的很可爱。想让人求婚也是很正常的吧?」
想要求婚?
这么严重?
难道水无濑同学很容易犯花痴?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能去理解吧,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啊。
……是女孩子吧?
「欸,话题扯远了。……吉冈同学」
水无濑同学面朝我伸直身体,神色紧张。到底怎么了——
「交个朋友吧,可以吗?」
在脸前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刚才的紧张去哪里了?
「虽然打扮成这样,但他是个好孩子,还是交个朋友吧。」
她好像是叫……赤根律(あかねりつ,akane ritsu)吧。赤根同学把手放在水无濑同学的头上,微笑着说道。
「这种说法很失礼呐。」
「才不是什么这种说法。除了你以外还会有谁穿女装来学校?」
「我的事情我做主。」
「那我说这话就没问题了吧。」
水无濑同学鼓起脸颊,非常的可爱。但是,是男人。
但是果然只有水无濑同学一个人穿女装啊。听到这个我就放心了。如果还有其他穿女装的人的话,就有点无法信任他人了。
「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之后也和我做朋友吧。我(あたし)叫赤根律,是这家伙的朋友。」
赤根同学用手戳着水无濑同学鼓起的脸颊。
两人似乎玩得很开心。想交朋友的反而是我这边,从最开始就没有拒接的理由。
「嗯,当然可以。」
「真的吗?谢谢!」
鼓起脸的水无濑同学满面笑容地握住了我的手。(这个表情是怎么做到的?)
「今后请多多指教。叫我彼方就行了。」
「这边也是,叫我律就行了。」
「那么也叫我司濑吧。」
到了第三天,终于交到了朋友。交朋友的契机与期望中的不太一样,不过无论过程如何,能交到朋友就行了。虽然一会儿还是得和彼方商量一下今早的事情。不过,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彼方大概不会到处宣扬。多亏他是个好人。
「话说司濑,是外国人?」
「是日本人哟。」
「那双亲有外国人或者混血吗?」
「双亲都是日本人。几代以前的祖先好像有外国人,说是隔世遗传。」
「欸—。听起来总觉得好有历史感。」
水无濑同学眺望着远方。
「因为你是新人类嘛。」
律看着彼方微微一笑。
「对了对了,为啥子要叫我混种人(hybrid,有混合、杂交的意思)啊?」(本句为关西腔)
头一次见到演逗哏的人。(ノリツッコミ:海藻逗哏,漫才用语,说了一句话后马上又否定)
向两人投以佩服的眼神,不过好像被误解了。
「彼方,自黑段子等关系好一点之后再说吧。这个哏好像有点过了。」
「明明是律先开始的!?」
应该能和他们成为好朋友,我看着两人想道。不过,这个段子确实有点过了。
◇◆◇◆
遇到麻烦了……。
「司濑,不去洗手间吗?」
第二节课结束后不久,被这样邀请了。
早晨去过一次洗手间,本想着能够普通地拒绝掉。或许是彼方想和我两人独处,谈谈今早的事情。彼方口风很严,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今早的事情,但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事实如何,我也不知道。或许彼方当时只是在察言观色,本人说不定有一箩筐的事情想问我。这样的话就不能推脱了。如果不尽早找到合适的谈话地点,彼方也许会忍不住当面询问今天早晨的事情。必须得回避这个状况。
我点了点头,离开了座位。途中,律打了声招呼,被彼方告知要去洗手间后,她只是挥了挥手,没有跟来。
两个人并排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果然彼方在别的班级也很受欢迎,有几个男女生过来向他搭话。彼方用笑容回应着他们,并且向他们介绍了身旁的我。他们走之后,彼方小声地告诉我「大家很在意司濑,都想通过我和你说话。」嘛,我的外表确实是挺少见的,他们会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能这样和人说话,与其说是我,倒不如说是因为彼方的声望。
说起来,与彼方搭话的人自不必说,就连没上前搭话的人都没有在意彼方的女装,也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彼方穿着这身打扮好像没有异常。这也行吗?嘛,算了。毕竟穿这身很合适。
彼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明明在同一个走廊下,相比人流拥挤的另一侧,这边很是煞风景,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地方是用来和人商谈秘密的地方。」
彼方向我说道。
「这后面和旁边的教室一直没有使用,挂着挂锁,谁也进不去。既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离人流通行的楼梯很远,说话声音也听不到。说起来,这本来就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这里有人的话,是不会走楼梯来这里的。」
学校也有这样的不成文规定啊。以前上学的莲池没有这样的地方,所以有点吃惊。……啊,不过不知从谁那里听说过,被禁止进入的屋顶就有这个用途。也许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或许无论哪个学校都有这样的秘密场所,或者是能说悄悄话的地方。
「然后,有一件事想问司濑。」
「……今早的事情?」
「嗯。」
彼方颔首点头。
你看,来了。预料之内。果然去洗手间是假的,来这里才是真正的目的。嘛,毕竟很令人在意。暂且不谈救助方法,柏油路可是被踩出了凹陷。
无论当时情况多么紧急,我把柏油路踩出凹陷的情形肯定是被看到了。我以相当快的速度移动着,可能只能看到残像,但是凹陷的地面原封不动地在原地,反而更容易被注意到。即使当时没有看到,只要注意到我离开后留下的几个凹陷,稍微考虑一下,就能推测出来是我吧。虽然是普通人无法做到的绝招。
司濑是超人之类的人吗?
一定会被这样问。该怎么回答呢?是的没错?
暴露了怎么办?这样的话,事情会变得很复杂,得找个借口。
脑海中这样烦恼着。但是彼方却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
「今天早上的事,不告诉别人比较好吗?说不准司濑不想被问及这方面的事情是吗?」
问这个?
不问怎么踩出凹陷?
反而问能不能把这事儿说出去?
「……不外传的话我会很高兴。不问今早事情的原因也是帮大忙了,大概。」
「这样啊。嗯—」
彼方歪着头,眉间皱起,不过很快又展颜笑起来。
「……知道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也不会向你打探。」
「欸,这样就行了吗?」
彼方点头颔首。
「嗯。当然是挺在意的,但如果是救命恩人这样要求了,我就会照办。不想做令朋友厌恶的事嘛。」
彼方嘻嘻地露齿笑道。
「而且,如果不外传的话,这件事不就是属于我和司濑的秘密了吗?这样也不错。」
是这样吗。即使共享了秘密,也没什么意义吧……用来威胁吗。这个地方就是彼方为了干这事才来的吗?好可怕!
……不对不对,他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这种程度我还是了解的。
「彼方可以的话,那就拜托你了。」
「了——解」
笑着用手抵着额头敬礼。嬉皮笑脸的表情或许无法令人感到信任,但对方是彼方的话就没问题了。不知不觉便这样觉得。
「彼方真是个好人啊。」
「也不是那么好啦。很普通的啦。谁都会有一两个不想被深究的秘密吧?我只是这样想而已。因为我也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说着,彼方把手贴在胸前。
「比如,我为什么穿女装?」
确实。我觉得这是这所学校谁都想知道的事情。
「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司濑说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意思。这个暂且不说,刚才那句『谁都会有一两个不想被深究的秘密』实在令我很在意。
「不用了。彼方也是有自己的缘由的吧。」
我在之前也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某天起来就变成了这样,如果能解释清楚该有多好。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嗯。那就这样吧。」
只说了这些后,彼方便迈开步子走了。大概是话说完了,要回教室吧。
「那么,去洗手间吧。」
「欸?」
――回忆的部分到此为止。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以为去洗手间是把我叫出来的借口。直接叫我出来会很奇怪,如果用洗手间的借口就不会被怀疑,能很自然地从教室出去。其实并不是要去洗手间。我本是这么想的。
「怎么了?」
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说该怎么办吧。说了也只会被投以惊讶的目光。
学校的厕所是公共厕所。多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在使用。实际上大多是楼梯旁的教室的学生在使用,其他楼层的学生和老师不会来我们楼上厕所。说起来,老师们用的是哪个厕所呢?职员室在一楼,果然还是在一楼吧。或者在什么地方有教职工用的厕所。老师和学生在厕所里碰面可不是什么好情景。
因此,我们二年生的教室在三楼,当然是去三楼的,教学楼两侧楼梯旁边的两个厕所中的一个。我们来到了靠近三班所在的,放学时上下楼梯的一侧。
眼前是表示男女的经典红蓝标志。男厕所的标志是蓝色的,女厕所的标志是红色的。为什么是蓝色和红色呢?特别是女厕所的红色。根据地方的不同,男厕所标志除了蓝色以外也有黑色的。但是女厕所一般都是红色或者红色系的。说简单易懂倒是很容易理解。
啊,为了逃避现实,想了好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即使逃跑也没有意义,现在得决定去哪一个。
我站在男女厕所的中间烦恼着。到底应该进哪个厕所呢?
……不,不是该去哪一个的问题。老实说,我没有选择权。因为没人能选择去哪一个厕所。如果有这样的人的话,按性别分开厕所的意义会减少一半以上。大概。
女厕所是男人禁制の領域,进入就会被逮捕的危険空間(用词莫名中二就用原文了)。而我作为女性姑且不会被逮捕,但女厕所作为男人的禁制の地雷的事实没有改变。因为变成女孩子才过了几个月,内心还是男人……说起来内心会变成女性吗(司:会的)。在哪里看到过精神会受到肉体的影响这样的说法,但目前还没有这个迹象。也可能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正一点点地改变着。嘛,我能察觉到的部分还是男人,所以才会对女厕所有这样的排斥反应。
话虽如此,就算我主张心是男人,可身体却是漂亮的女孩子。制服穿的也是女子制服,就这样走进男厕所的话会引起大骚动。本来外表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却做出了这种事情,我大概会被贴上『进入男厕所的吉冈司濑』这样的标签直到毕业吧。在学校会待不下去。同学会也会去不成。
到昨天为止都是单独行动,所以一直都是在用一楼的多功能洗手间。空间宽敞,设施齐全,还有便后处理设备,也就是所谓的残疾人厕所。是无论谁都可以使用的宽敞的,多功能的厕所,多为男女通用。这所学校设置的几个多功能洗手间也是男女通用。在那儿上厕所的话就不用在意性别。
因此,至今没有进入过女厕所。
这可怎么办呢?很为难。身旁的彼方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现在可去不了多功能厕所。
为什么要放着眼前没人用的厕所不用,反而还要特地去二楼的厕所呢?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去的吧。
「不进去吗?里面空着哦?」
「不是,那个,现在还忍得住。」
撒了个谎。可能是因为在洗手间前,所以其实挺想上的。
「女孩子可不能忍着哦。」
确实,女性比较容易得膀胱炎,所以不能像男人那样忍着。
「也,也是啊。」
……没办法了。这里只能做好觉悟进去了。反正早晚会进去的。既然如此,比起那些不分年龄段,不知道是哪来的人在用的百货商店厕所,还是从仅有熟人使用的厕所开始吧。……自己在想的这些事情特别的可笑,什么嘛,又是厕所又是出道的,我是婴儿吗?
「那么,我先进去了。」
彼方哗啦哗啦地挥着手先一步走进了……男厕所!?
那孩子进了男厕所。
行吗?
可以吗?
这样合适吗?
……不对,冷静点。不如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现在也能知道彼方真的是男孩子了。
根据他进的厕所判断。
『唔!? ……什么啊,是彼方啊。』
『欸!? ……彼方啊,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啊。』
厕所里传来声音。
……果然会吃惊啊。嗯。但是从里面的男生的反应可以确信彼方确实是男人。安心中又带了一丝遗憾。
呦西,接下来该我了。彼方堂堂正正地进入了男厕所,所以我也不能一个人逃避。同为男同胞(内心),我也鼓起勇气去女厕所吧。
……言语化后听起来好像相当地变态。
鼓舞了一下快要萎靡的心情,进去吧。敲门——根本不需要。直接进去吧。侧目看着比男厕所宽敞一倍的洗手间,走了进去。
噢噢。没有便池。没有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真的没有欸。只有单间,数量比男厕所多一些。不过没了便器,进去几个人就会满员。啊,所以女厕所经常排队吗?……去景点或者人多的地方的时候得注意一下。
里面好像没人,单间的门都半开着。在胸口按紧咚咚跳动的心脏,进入了最里面的单间。
在西式马桶前停顿了几秒,下定决心脱下裤子坐下。在单间角落,突然有个小容器映入了眼帘,毕竟是女厕所,不由得移开了视线。(放姨妈巾的容器,翻译是男的所以太清楚,不过应该是这个东西)
……过阵子我也要用吗?医生说生育功能很正常,也就是说是会来的吧。
所谓前途多难就是指此事。或许是刚变成女孩子的缘故吧,还没有征兆,不过不久就会来吧。传闻中虽然因人而异,但据说还是相当痛苦,这还没来呢就已经战战兢兢了。但愿我是症状较轻的类型。
不知是因为对未来感到恐惧而颤抖,还是因为尿意而颤抖,尽管不是抖得很严重,但还是平安地处理了生理现象并站了起来。
每次都要这样坐着,要比男的麻烦。
洗完手出去后,彼方规规矩矩地等在外面。
「回去吧。」
彼方一脸平静。
「……彼方真的是男生啊。」
「嗯?所以刚才不就说了嘛?」
彼方笑道。
……彼方是男生的话,裙子里是什么样的呢——还是别想了。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今天的我,迈上了大人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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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某一天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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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早上好。」
洗完脸去客厅时,已经换好衣服的哥哥正在吃早饭。早餐是面包、沙拉和蔬菜汁。虽然觉得再添一道菜会比较好,但是我和哥哥都不是早上就吃得很多的人,这样就可以了。
对我来说,光蔬菜汁就OK了。但是因为对健康不利,所以尽量吃了些别的东西。
「早上好,今天起得很早啊。」
看了一眼钟。说早也就早了十分钟。不过早晨的十分钟很是珍贵,所以也算是起得比较早。
「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这样啊。」
看到哥哥微笑,早起也算是值得了。
从冰箱里取出纸包装的蔬菜汁,插上吸管。再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里。
「哥哥今天会迟一些回来吗?」
「和平常一样,就按照预定来,今天我做饭。」
今天父母回来得也很晚。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我和哥哥会轮流做晚饭。虽然哥哥做什么都很优秀,但做菜的手艺却是我更胜一筹,这点让我有点骄傲。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挥手送别离开客厅的哥哥。门口传来嘎吱的锁声后,仅剩我一个人的家变得鸦雀无声。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响起了叮的一声烤面包机的傻气声音。多希望它能看看气氛。
安静地吃完饭,在洗手间一边梳头发一边刷牙,之后回到房间换上制服,戴上红蓝色的发夹。
花了一些时间后,关上门离开了家,然后去了隔壁的隼人家。
「隼——人——」
隼人的房间从来没有亮过灯,今天依旧保持着记录的更新。明明多添了一个闹钟却没有效果,是怎么回事?
哪怕只有一次起得比闹钟早也好啊。
即使叫他,摇他的肩也不起来。只是觉得我很烦人而「嗯嗯……」地无意识地低声呻吟着,却没有醒来。像这样用力地摇他都不起来,某种意义上说不定也是一种厉害的特技。怕是去周围满是苍蝇的地方住宿也能酣然入睡吧。
最近还变本加厉了……
从包里取出用来击退隼人的海胆软球。当我做好准备,正要投掷的时候,不知隼人是不是醒来了,居然利索地把被子盖到了头上。
不过隼人应该没有醒来。不然的话,身体就会对取出海胆时的沙沙声做出反应。无意识下也那么想睡吗?这股韧劲还真是厉害。如果是战国时代的大名,大概谁都想要这个技能吧。
但是这样一来,即使投掷海胆软球也会被被子阻碍,无法给予有效的一击。如果是海胆硬球的话,这种被子绰绰有余……不过隼人也会被绰绰有余,不能轻易使用。而且硬球用了比软球更昂贵的材质,不想弄坏它,所以不太想拿出来。另外,隼人专用的海胆软球由于最近一个月的使用环境非常恶劣,导致油漆脱落了一部分。可恶的隼人……。
海胆攻击失效后就放弃可不是我的作风。海胆不起作用的话就用别的方法。
稍微借用了吸血鬼的能力使肌肉力量上升。虽然看起来依旧是白皙的纤臂,里面却蕴藏着无视了各种科学原理的,比肌肉男更加强大的力量。科学家要哭了。
「赶紧给我起来!」
抓住褥子,像抽桌布一般,气势汹汹地向后拉。很遗憾,不对,褥子是扯掉了,但是隼人被旋转着扔到了地板上。
「欸!?发,发生了什么!?」
还是隼人的母亲靠谱,阿姨叫他起床的方式果然是最优解。
隼人突然抬起上半身,环顾四周。发现我的时候,慢慢地抬起视线仰望着我。
「司濑啊……」
「早上好。醒了?」
隼人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床,似乎理解了状况。隼人又看向了我,眉间紧皱。
「别用老妈叫我起床的方式叫我啊……」
「是你不起床的错。」
「说是这样说,但再温和一点不行吗。」
「用海胆叫不醒的人,对他温和一点也没用。」
「唔……」
正要反驳的时候理解了情况,又把话咽了下去,这点要给好评。虽然要给好评,但是正面评价相比负面评价而言微不足道,目前依旧是负面。
「好啦,醒了的话就赶紧起来吧。」
径自打开了窗户让阳光照进来,又打开衣柜拿出制服塞给隼人。
「知道啦,这就换。」
隼人拿着我塞给他的制服站起来。都这个点了再怎么说也不会睡回笼觉了,于是我便坐在了附近学习桌的椅子上看着他。
「……一边被看着一边换衣服还是很害羞啊。」
「说什么呢,反正都是男生。」
「你怎么看都是女生吧。」
「不要被外表所迷惑。你需要看透本质的能力。」
「在下面的客厅看电视等我,这个选项怎么样?」
「虽然不会睡回笼觉,但是不盯着你的话又会慢吞吞的,没门。」
「你很了解我啊。」
「毕竟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一言不发,微红着脸不情愿地换衣服。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隼人在锻炼肌肉吗?」
「睡觉前或者空闲的时候稍微锻炼了一点。」
「点心吃的是蛋白粉吗?」
「怎么可能!」
蛋白质是锻炼肌肉的营养素,通过运动摄取蛋白质能有效地锻炼肌肉。听说健身人士喜欢在饮料里混着喝。
「难得在锻炼肌肉,不吃就可惜了。」
「不是,并没有想搞得这么专业。硬要说的话,是为了发泄压力才锻炼的。」
「在点心里掺入蛋白粉不是一举两得吗?」
「味道会变掉吧。」
「有牺牲才有回报。」
「牺牲掉点心的味道,还有什么好吃的?」
「……卡路里?」
「我可不吃。」
真是任性的男人,跟他在一起可真够累的。
闲聊之际,隼人换完了衣服。
「那就下楼吧。我去做饭,隼人洗完脸再涂点生发剂。」
「我可没秃根本没买!」
「明明很担心未来,还找我商量来着。」
「啊,那个时候是因为电视在放秃顶特辑,被煽动了而已。」
那是什么特辑,想看。
「哼——顺便问一下,最近枕头上粘着的脱毛量是怎么回事?」
「别问。」
Don’t mind.
◇◆◇◆
彼方人缘很好。或许是因为本体是男生,外表是女生,所以和男女生的关系都很好。跨班的熟人也很多,因此似乎时常有人拜托他当恋爱丘比特那样的角色。如果让彼方做介绍人的话,告白的成功率竟然可以增加百分之五十,而且之后两人的关系也能维持很久。不过,百分之五十的数据是哪来的?想知道出处。
「司濑如今可是最受欢迎的人。」
「上野的熊猫也是最受欢迎。」
彼方歪着头,好可爱。但是,是男的。
「因为很稀奇吧。毕竟我是这样的外貌。」
指着头发,接着又指着眼睛。银发姑且不论,红瞳应该相当稀有。据说白化病人的眼睛透过血管会显现出红色,但是我眼睛的红色不是血的红色。所以阳光直射也不会有危险。
吸血鬼怕阳光的槽就不吐了。
「嗯——也不能说不是……」
彼方这种率直的性格很受欢迎。换做普通人的话只会奉承地回应说「才没有这种事,是因为吉冈同学是美女啦」。这样的回答很稳妥,不会出事,但我不是很喜欢。
「大概,不仅仅是因为外貌才受欢迎哟,不如说内在更重要。」
「嗯?」
内在的哪里受欢迎了?
这时,在视线边上看见了拿着花瓶的同学(女生)。今天她值日,刚换了花瓶的水。我在梦里看见过。
说了句「稍等一下」打断了和彼方的对话,站起身来,向那个女生走过去。刚走到手够得着的范围,她就被某个人的脚绊倒了。马上用右手接住了悬浮在空中的花瓶,左手抓住她的右臂。
「没事吧?」
「谢,谢谢……」
把花瓶还给呆然的她,回到座位上。
「抱歉。刚才说到哪了?好像是……对对,不是外貌而是别的地方,是吧?」
彼方笑着指着我。
「就是这种地方。」
「哪里?」
向着歪着头的我,这次彼方指了指花瓶。
「就是能自然地做到那种事情的地方。」
那种事情……?
啊啊,原来如此。是指这种事情啊。
是说在预知梦中看到不幸事件后,每次都能改变未来的事情。作为信司的时候,因为在梦中能够直接改变未来,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向我道谢。这本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因为在梦中无法修正未来,只能用实际行动去帮助他人。这样一来,被帮助的人自然能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帮助。就像刚才那个女孩和彼方那样。意识到被帮助的人会对我怀有感激之情。这样的话获得人气甚至是善意也就不奇怪了。
「被漂亮的女孩子救了的话,变得喜欢也是没办法的吧?」
「即便如此,彼方也太轻率了点吧。」
「不不不,我想谁都会这样。」
「不会不会。」
「会的会的。」
这不过是吊桥效应而已,只是一时的感情。嘛,彼方的话,似乎经常用喜欢这个词,大概是象征关系变好的一个词吧。实际上,也多亏了那句话,才让我和彼方成为了朋友。
并且现在也维持着友谊。
「不过真亏你能知道她会摔倒。」
「啊,她似乎没看见别人的脚,总觉得她可能会摔倒。」
「哼——司濑的直觉很准啊。」
「还,还行吧。」
其实是假的,不是直觉而是预知梦。话虽如此,现在还是保持沉默吧。
第四节课的铃声响了。站着的同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节课结束后就吃午饭吧。司濑今天也吃食堂吗?」
「嗯。」
我和彼方都没带便当。律也好,和律经常在一起的樱木伊绪(櫻木イオ,暂译为伊绪)也好,还有跟彼方关系不错的同学和会跟我说话的同学,他们都有带便当,所以中午基本上都是我和彼方两个人去食堂吃饭。这个班上带便当的人还挺多。
「那么,下课后马上就去吧。」
看到我点头后,彼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四节课结束后,午休时间到。
「太好了,抢到了窗边座!」
彼方小跑着把乌冬面碗放在了横排靠窗的其中一张桌子上。
「幸好今天第四节课结束得早。」
那位数学老师每次都很守时,真是个好老师。希望地理老师能向他学习学习,不要每次都卖弄杂学拖延时间。
「司濑点了炸鸡盖浇饭吗?司濑很喜欢盖浇饭呢。」
「嗯。」
因为内心是男生。
「这种不做作的地方得分点也很高呢……」
「得分点?」
「是我在自说自话。我开动了。」
彼方说完开动了之后便咝溜咝溜地吃起面来。似乎不是豪放吃面派。可能是为了不让汤汁飞溅而控制着力道。
「想吃赞岐乌冬。」(赞岐乌冬:日本香川县特产的乌冬,由于香川县过去的旧地名为“赞岐”,因此以“赞岐”为名。)
一边吃着乌冬面一边想着乌冬面是什么情况?
「这个,不就是乌冬吗。」
「想吃赞岐乌冬,面特有劲道。」
「那这碗乌冬呢?」
「不是赞岐乌冬的乌冬。」
看来这碗乌冬似乎没什么劲道。
「果然乌冬就是要有劲道啊。」
「彼方喜欢吃乌冬吗?」
「嗯。比起荞麦更喜欢乌冬。」
「拉面呢?」
「嗯——……」
啊,犹豫了
「盐味是蛮喜欢的,但还是不如乌冬。」
超越拉面的面,面类中堂堂正正的首席。意大利面?
但是意大利面类型又有点不一样。
「话说回来,周末去逛街吗?」
彼方嗦着面说道。这是来到这所学校后的第一次受邀。有点高兴。
「逛街啊……得买衣服了」
私服穿的是妈妈的旧衣服。能穿是能穿,但最流行的论外,时下的衣服还是想要几件。
「衣服?还没买春装吗?马上就到夏天了。」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春天几乎没有出门。」
是算发生了很多事情呢,还是因为刚成为女生。不是没买衣服,而是根本没有。
「哼——嘛,现在正在清库存所以折扣蛮高的,能接受便宜的衣服吗?如果觉得太浪费的话,买秋天也能穿的衣服就行了。」
「也是啊,就这么办吧。」
钱的话,向妈妈要多少就能拿多少。接下来就是决定时间了。
「那就一起去买吧。」
「欸,可以吗?」
「逛街的时候顺便买衣服不就行了吗?Nice idea.」
正合我意。我犹豫过要不要一个人去买,现在就不用担心了。而且彼方是男生不是女生,所以不用特别顾虑就会给出建议——
……啊嘞?说起来彼方算男生吧?
只看过穿制服的样子,所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彼方的私服是穿男装还是女装呢?因为平时都穿着女生制服所以自然而然地觉得私服也是穿女装,便想让彼方帮忙挑衣服。
「对了,彼方。」
有必要问一下这个问题。
「怎么了?」
「彼方私服也是穿成这个风格吗?」
指了指他的制服。彼方愣了一下后,抱臂沉吟。
「嗯——……。姑且算是女装。」
是女装啊,毕竟体型挺合适的。彼方的骨骼是什么样的呢,大概很纤细吧。
「像那种真正的女孩子才会穿的,有着轻飘飘蕾丝的衣服倒是没有。大多是中性风的衣服。」
中性的女装,就是所谓的男性风吧。给人一种打棒球的短发女孩的印象。不对,这种形象应该是男孩风的小学生。
「我的私服怎么了?」
「哎,那个,我不太了解穿搭,所以想请教一下彼方。」
「嘿——真意外。我还以为司濑很懂这个。」
徒有虚表,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司濑总是一副冰美人的样子,感觉做什么都是完美无缺。」
不不,所以才说只是徒有虚表而已,内心戏其实丰富得很。真正精干的人应该是像哥哥那样的,绝不是像隼人那样爱睡懒觉的人,硬要说的话,隼人属于活跃分子之类的人。
「那也不错啊。」
「是说我的缺点吗?」
「过于完美的话我就不能给予你什么东西了,果然人与人之间就应该相互扶持。」
彼方嗯嗯地点着头。
「那么,买衣服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为了研究穿搭我看了很多杂志,知识的话还是很丰富的。」
研究穿搭。原来如此。从彼方的角度来看,女装穿搭是为自己而研究的吗?怎样穿更像女孩子,怎样穿又有男子气,或许每天都在考虑这些问题。这样的话,即使比女孩子更了解也不足为奇。
……不过正是因为对象是彼方,心里才能接受吧。如果是隼人很懂这个的话我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不懂他为什么要去研究这个。一定是为了什么奇怪的目的吧。犯罪是绝对不行的。
「星期天十点在车站前碰头可以吗?」
「知道啦。」
把出行计划记录在手机上。
「司濑还邀请别人吗?」
要邀请别人的话,也只有隼人了……驳回。去买女装的话,能想象出他会说什么。更何况很羞耻。
「没有,彼方呢?」
「律和伊绪都有社团活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可以吗?」
「可以啊,不如说这样更好。」
「这样啊。……呢嘻嘻。」
「嗯?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什么没什么。」
用一副嬉笑的语气说话可没什么信服力。
「真期待星期天呢!」
「是啊。」
眼神闪闪发亮地说着话的彼方很是可爱。但是,是男的。
◇◆◇◆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回到家,哥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我回来了,哥哥。」
「欢迎回来,司濑。」
把制服换成衬衫和裤子的哥哥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哥哥不太会用菜刀,看着有点儿担心。
「不用管我,先去换衣服吧。」
「啊,好的。知道了。」
哥哥苦笑着,大概是注意到了我在担心他的事情。只得满脸害羞地从客厅走到房间换下了制服。
回到客厅时,哥哥正站在炉灶前,手边摆着已经切好的食材。虽然形状有些歪斜,不过这正是叫人敬爱之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了。司濑写会儿作业或者看会儿电视就好。」
作业没有。稍微想了一下,从碗柜里拿出了两人份的餐具摆在桌子上。
「用餐前的准备工作还是能帮忙的。」
「说了不用帮忙。不过还是谢谢。」
哥哥的手伸过来,抚摸着我的头。感受着手掌温柔的触感,自然而然地眯起眼睛。
「对了,哥哥,好久没玩游戏了,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玩吗?」
「嗯,可以啊。今天作业也做完了,时间还有不少。」
今天父母回来得也很晚。虽然经常对此感到不满,但也因此有和哥哥一起玩游戏的时间,唯独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太好了。那么玩什么好呢,我的话还是想玩FPS……」
「FPS就是用枪射击的游戏吧?可是可以,不过从教育角度来看……」
代替了忙碌的父母,只差了一学年的哥哥正在认真地考虑情操教育的事。
「没问题。虽然受到游戏和动画影响的事件似乎发生得很频繁,不过我是不会混为一谈的。游戏就是游戏,游戏事游戏毕,这是规矩。」
「不愧是司濑,能好好地分清游戏和现实呢。」
「嗯。在战场上被针对就嘴臭,这种低劣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被杀了就杀回来,就是这么简单。」
「说起来,司濑一开始玩游戏性格就变了啊。明明平时都是这么温柔的孩子……」
没变,很普通很普通。
「总之,先吃饭吧。」
桌子上摆着一大排哥哥亲手做的菜。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却不亚于我做的。如果是辣的菜,哥哥做出来的味道要胜过我。但是不管什么菜,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喜欢。
「今天的料理有哪些?」
「青椒肉丝和鸡蛋汤,还有蘑菇沙拉。」
看起来很好吃。但是荤菜有些一言难尽。如果中午也和彼方一样吃乌冬面就好了。
「看你脸上的表情,中午吃了肉食?」
「我脸上什么表情?」
真敏锐。初中的时候,因为我总是一副扑克脸,可是从朋友那里得到了「就算认真观察也看不出信司在想什么」这样的评价。
「中午确实吃了炸鸡盖饭,不过没关系。如果是哥哥做的菜,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吃得很香。」
「虽然很高兴,但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要好好说哦。勉强自己吃下去弄坏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勉强的。」
洗手就座。哥哥坐在我的对面,这个位子是妈妈常坐的位子。
『我开动了。』
我和哥哥同时双手合十说道。
对着哥哥的料理大快朵颐后,两人一起玩了游戏。
看来今晚会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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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和女孩子(?)一起购物
——————————————————
「啊啦,真可爱。」
隼人的母亲双手合在胸前,眼神闪耀着。到底怎么回事?没照镜子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周末的星期天。今天是和彼方约好要去逛街的日子,还有买我穿的衣服。终于可以从只能穿妈妈的旧衣服的状况中脱身了。
那天早上,我出门前一个小时拜访了隼人的家。理由要追溯到昨天。傍晚,在门口偶然遇到了阿姨,聊着聊着便说起了第二天要去逛街的事。
『有明天穿的衣服吗?』
『有经常在家里穿的衬衫和牛仔裤,虽然有点旧,但是挑一套最好的——』
『这可不行。司濑酱这么可爱,一定要穿合身的衣服。』
『但是这样的衣服——』
『没事。交给阿姨吧。明天早上请务必来我家,我会把我的衣服借给你。』
也就是说,我是为了从阿姨那里借衣服而来的,但没想到会被套了一整身。本打算借件衣服而已,出现这个状况真是意料之外。嘛,不过以我的审美也挑不出什么合适的搭配,让阿姨来说不定更好。
在衣柜里摆成一排的衣服前,阿姨一件件在我的身前试了试,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一会儿后,阿姨手拿着几件衣服,笑着递给了我说道「这几件不错」。我利索地换上了衣服看了看,阿姨高兴地叫了起来。
「这不是很好吗?很适合你哦。看到司濑穿制服的样子就觉得裙子很合适你呢。」
没想到会选择裙子。除了制服以外,这是我在自己的葬礼上穿礼服以来第二次穿裙子。
阿姨把我带到了镜子前。镜子前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袖衬衫,外罩无袖黑色连衣裙的银发少女。这位银发少女就是我。
表情似乎有些不安。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当然是因为这条裙子。面料比制服薄,光是走路就会轻飘飘地晃动。而且长度和制服一样短,外加薄薄的面料,使得这条裙子更加地危险了。必须比平时更加小心。
「怎么样?」
「……挺不错的。」
面对满脸笑容的阿姨,我可说不出「我其实不喜欢穿裙子」这样的话。而且客观地说,如果问镜子里的少女的衣服适不适合她,回答自然是适合的,所以也没法抱怨。
「太好了。这套是邮购买的,但是尺寸有点不合适,正愁不知该怎么处理。这套我穿不了,就送给司濑酱吧。」
「可以吗?」
「嗯。我家只有我一个女性,本就打算要丢掉的。」
「谢谢阿姨。」
向阿姨低头感谢。阿姨手捂着嘴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对了。看着司濑换衣服的时候注意到了,司濑没戴文胸吗?」
噗。如果现在嘴里含着饮料的话肯定会喷出来。
「不是,嘛,那个。因为用不着……」
只是不想戴而已,太麻烦了。
「这可不行!」
刚才还保持着笑容的阿姨眼神尖锐地喝斥了一声。
「不戴文胸可以不行哦。形状会崩坏,还会被衣服擦伤。更何况夏天怎么办?所谓女高中生,可是会在夏天借着年轻的劲,穿露出度全开的衣服哦。穿得薄就会透哦,会被看见哦。」
前半部分姑且不说,关于衣服会透的后半部分确实能理解。啊,女高中生的部分另当别论。
作为原男性的我,对于夏季制服上若隐若现的文胸和文胸扣多少会有些兴奋。可是这次我是被看的一方。像阿姨说的那样,必须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我没有戴文胸,如果没什么特别的问题的话就戴上吧。没戴文胸的状态下衣服透了会是什么情况?戴了文胸的话当然会看到文胸,没戴文胸的话,文胸自然不会被看到,但是被看到的就会是文胸里面的东西。
也就是胸部本体。胸部会直接印出来。完全出局。
姑且想象一下了透过衬衫直接印出胸部的自己。……只是个痴女吧。
「当然,穿厚衣服的话是看不见的,但是女高中生穿这么厚可以吗?夏天的话会很热吧?」
「嗯,嗯。」
最近即使只穿一件衬衫也会觉得热。要是穿两件的话,光是想想就要中暑了。
「明白了吗?文胸是必须要戴的。」
「……知道了。」
被阿姨的热情演讲所压倒,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点头答应了。
「司濑没有文胸吧,不如今天把文胸也买了吧?买的时候也要挑一挑文胸的设计哦。女孩子对内衣可是很下功夫的。虽说文胸是有保护胸部的作用,不过也是衣着时尚的一部分哟。」
把衣服里若隐若现的文胸也使之升华到衣着时尚的一部分,女人真是可怕。
但是没想到到了今天早上要买的东西还会增加一个。钱的话妈妈给了很多,应该是够的,但是买文胸的话彼方到底行不行呢……果然还是不行。
「能借你的话我也就借你了……不过我的稍微有点大。」
阿姨虽然说得很隐晦,但话里的意思我很明白。阿姨的胸部就摆在眼前,是我拥有不了的丰满。即使把用来让胸部看起来更大的胸垫塞进去,也存在着很大的差距。(绫濑:那就塞两层啊。)
「没,没关系的。不用担心,以后会长大的。」
我不是很介意大小,所以即使不变大,就保持这样也行。我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太大的话会很重,而且夏天出汗会很严重。我想大概是律带到学校来的时尚杂志。
「而且,隼人并不拘泥于胸部的大小哦!」
为什么会提到隼人?
而且语气相当热情。
「那隼人呢……?」
「还睡着呢。」
阿姨说着,一副忍不住要咋舌的样子。隼人起床后准会挨骂。
「这种时候不一起去,搞什么呢?难得我家就在隔壁……。那么今天和谁一起去呢?朋友吗?」
说前半句的时候阿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后半句又变回了笑容满面。隼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嗯,是同班同学。」
「是女孩子吧?」
「是男生。」
外表姑且不论,性别肯定是男人。
「这样啊,是男生啊。和男生两个人一起……欸?」
阿姨的脸凝固了。
◇◆◇◆
从车站走到繁华街边,路上和彼方聊着今天早上的事情。
「文胸……文胸再怎么说我也帮不上忙……毕竟我用不着戴。」
「也是啊——」
虽说彼方的外表是完美的女孩,但内衣也未必和女孩子一样。特别是文胸什么的。虽然都快忘了,但彼方到底是男生。因为是男生,本来就没有胸部,所以也就没必要戴。
而且,彼方今天的服装是宽松的运动衫和热裤。确实如他本人所说是男性风的服装。不过男生穿男性风是什么鬼?虽然听起来有点哲学意味,但彼方看上去就像是「打扮成男孩子的女孩子」一样,所以也没什么毛病。即使在快餐店点女士套餐,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谁会相信这个孩子是男生呢?热裤和过膝袜之间露出的大腿肌肤非常的健康。但是,是男人。
虽然我对彼方散发出来的氛围感到很惊讶,但彼方看到我也是一样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呆住了。
他本人说过「太美了,脑袋当机了」,但是有点不明白意思。
「不过姑且还是学了一点。」
「学了一点……」
文胸吗?
什么目的?
「话虽如此,不过到了高中二年级还没戴文胸也是少见啊。」
「是,是吗?」
「因为听说过大概到初中就会戴。」
初中……。说到初中,也就是是青春期的最盛期,从孩子到大人的过渡期。这个时期,换运动装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脱下衣服露出早已戴上的文胸的话,一定会受到大家的羡慕吧。对于男生来说,就好比是把三角内裤换成裤衩或是拳击短裤的时候高呼「我可比你们领先一步了」。文胸肯定也和这个场景类似。内裤的话,不论款式如何,起码每个人都有穿,但是对于没戴文胸的人来说,胸前尚且空无一物,自然会被狠狠地晒到。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的象征吗?戴着偏大的文胸。初中生大概能从中得到一点优越感吧。
「嘛,因为有个体差异嘛,有的人即使成年后不戴也没关系,因人而异。……但是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的话我想大概是会戴的。你看,女孩子还是很在意内衣的。」
「那是为了裙子飘起来或者是衬衫印出内衣的时候吗?」
「司濑,说话意外地很直球啊。以被看到为前提的话……」
彼方苦笑道。
「虽说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女孩子会在看不见的地方下功夫去打扮,或者说为了不让自己松懈。」
……嗯。一点儿也不明白。
「司濑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呢。」
「我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一副呆呆的神情。嘛,如果要买文胸的话有专门的店,问问那里的店员再买不也挺好吗?文胸还是量好尺寸买适合自己的比较好。」
「量尺寸,是量这里吗?」
双手指着胸口周围转了一圈。
「嗯。」
「衣服也要脱掉吗?」
「应该要。因为穿着衣服量不出正确的尺寸。」
在素不相识的女性面前赤身裸体……?
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也行。就算穿着衣服量,大概的尺寸店员还是能掌握的。」
「可以的话就这么办吧。」
先买来试试看,如果觉得不太合身的话,到时候再量尺寸买合身的吧。
「正好有卖文胸的店。去看看吗?」
「欸,这就到了?」
最终boss突然登场。顺着彼方指着的方向看,确实有一家店摆满各种颜色文胸,男性禁止入内的店。好强烈的威压感。店内迷人的粉色装饰使得这种氛围愈发强烈。在门口,目之所及也只有女性客人。而且,在离店门数米远的长椅上,有几位像是同行的男性,虽然在看着别处,但偶尔也会把视线投向店内。也难怪。店里肯定是进不去的。虽然现在姑且是女性,但我还是有点抗拒。
不想进去。虽说如此,也不能不进去。即使在这里拖延时间,今天无论如何也会进去。因为跟阿姨交待过要买,肯定不准我空手而归。虽然只是文胸而已。
「……嗯。进去吧。」
男人就是要有胆量,下定决心进入吧。
深呼吸让因紧张而激动的心脏平静下来,踏入了粉红色的店内。然后从紧凑排列着的文胸中拿起中意的款式。
普通的款式就行了,普通的。没有经过特殊设计,就像是高中生穿的那种健全的简单款背心式文胸就行了。不过款式过于简单也不好,加个单点图案的款式怎么样?。嗯嗯……。嗯?
文胸分全罩杯和半罩杯之类的几种。还有前扣式?
啊,就是这个,前面有扣子,看起来很方便。这个是没有肩带的款式。为了固定住胸部不会勒得难受吗?
这种就算了吧。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款式啊……这是什么,这也是文胸!?
根本没把胸裹住啊!?
看着款式多样的文胸,心脏一直跳个不停。感觉就像是在便利店悄悄地站着看有点色情的杂志,就是这样的感觉。
怎、怎么办。选哪个好呢?还是听一下彼方的意见比较好吧。虽然他是男生。倒不如正因为是男生才应该问?
啊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总之先听一下彼方的意见。那个,彼方大概在外面等着吧——
「呐呐,司濑,这款可以吗?」
「彼方!?」
回头的时候,彼方一边笑着一边拿着文胸劝诱我。我都已经紧张得不行了,彼方却还能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双手拿着文胸的身姿,比店内的任何一个女性都更像女孩子。
「……果然我还是搞错了。」
「搞错什么了?」
性别。
「没什么。啊,这个或许不错。」
彼方带来的那件文胸和我想找的正好相符。款式虽然简单,却也稍许点缀着不刻意的图案。
这款就行了。接下来就是尺寸了吗?
「我去叫店员过来量一下尺寸吧。如果不喜欢脱衣的话,就像刚才说过的那样穿着衣服量也可以。」
说完便走进了店的深处。
彼方,真是个可怕的孩子。
◇◆◇◆
精神上和身体上都很疲惫。午饭去了意大利料理餐厅,是在街上常见的连锁店,以意大利面和披萨为主要菜式。
在打开菜单的我的旁边有一个用手写体写着店名的袋子。
总之先用这个向阿姨交差。高难任务完成。
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接下来只剩买衣服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哟西。稳妥点要份明太子意大利面吧。合上菜单,背靠在沙发上。
「好累啊……」
「辛苦了。司濑真的是第一次呢。」
当然是第一次。在这之前一直都是男生……眼前的彼方虽然也是男生来着,但不知为何已经习惯了这幅打扮。不对,不是已经习惯了,而是因为彼方胆量大?
没有胆量就不会在学校里打扮成那样。『校规规定制服要穿一之宫指定的校服,但是没有规定男女生的校服,所以男生穿女生制服也可以』如此想着并付诸行动,因为已经被大家认可了,也就能证明彼方确实很有胆量。
「接下来只剩买衣服了,边找店边逛吧。附近有好吃的可丽饼店。司濑喜欢甜食吗?」
「甜点可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太好了。」
在每日休息时间与女孩子的闲谈中,甜食可以说是唯一能引起共鸣的话题。如果是甜点的话,即使肚子很饱也能吃得下。人的身体真是不可思议。
「呼呼。」
彼方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有。只是第一次发现司濑女孩子的一面。」
是说甜食啊。确实,男生中喜欢甜食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像女生那样说甜食装在另一个胃的人却很少。说我有女孩子气也的确是有。
「司濑给人的感觉和外表不同,不太有女孩子气。硬要说的话,是像我一样的中性的感觉。」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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